驕陽似火。
頭頂上的烈日灸烤着它所能照射的所有之物,樹上原本張開的綠葉被曬捲了起來,昨兒個還生機昂然的小樹苗此時耷拉着失去了生機。
陳銀舔了舔乾涸脫皮的嘴脣,陣陣刺痛席捲而來。
痛感竟讓她有些感覺不真實。
死人也會痛?
“姐姐,你在想甚麼呢?快點抽啊。”
“姐姐,你到底抽不抽啊?娘可是偏心了你讓你先抽的,你若是不抽,我就要先抽了。”
“我要抽這個。”
陳銀還沒有醒過神來,眼前瘦弱少女已經伸向那早就準備好的樹枝去了。
陳珠得意一笑,“不好意思了姐姐,我抽到了長的這根,這一世,被髮賣的人是我。”
這一世?
陳銀如遭雷劈,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崔促她的正是她的好妹妹陳珠,此時正是她被髮賣的那一天。
上一世的十五年前遭縫旱災,莊稼顆粒無收,爲了維持生計爹孃只能賣掉一個,她則是抽到了長的那根被賣。
十五年後她從一個小小的奴婢成爲了安國侯少夫人,並榮歸故里,她以爲妹妹和爹孃見着她會欣喜訴說衷腸,可妹妹卻想要李代桃僵取代她少夫人之位享受榮華。
……
陳銀捂着火辣的臉呆立當場。
原來,娘在抽籤的時候給她使過眼色?可她從不知曉啊。
悲從心來。
原來,他們早就不想要她了啊,所以在她被妹妹S的時候他們可以如同割條死魚般冷靜的分她的屍。
陳珠拉住唐氏,嬌縱道,“哎呀娘,你就別在這裏浪費時間了,外頭的牙婆子就要走了,你趕緊的給我準備一些喫的,好讓我上路啊。”
唐氏一把抱住陳珠哇哇大哭了起來,嘴裏一直唸叨着“我苦命的女兒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陳銀暗自自嘲,上一世她的母親可沒有這樣抱着她不讓走,而是生怕她不想走連乾糧都沒準備便推她上了牙婆的馬車,看來不被喜歡早有跡可尋,保是她癡傻一世未能看清,竟還妄想着要從他們身上涉取一絲可憐的關懷。
只是母親這般的捨不得又能如何?陳珠她是去定了的,爲了安國侯少夫人之位和將來的榮華富貴,她不會錯過這次絕好的機會。
果然,陳珠拉着唐氏到一邊,不知她說了甚麼,唐氏原本還哭喪着的臉立即明亮了起來,之後不僅沒有阻止,反而收拾了起來。
“走走走,孃親自送你過去,女兒啊,你一定要好好的,十五年後我在這裏等你回來接我過去享福。”唐氏送她上馬車 ,一副榮光就在眼前的模樣。
唐氏簽了賣身契,接過牙婆的二兩銀子,喜上眉梢。
邊上的人一副她瘋了的模樣看着她,衆人都是捨不得賣兒賣女,可獨獨她卻如此的開心?被賣的,到底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陳珠撩開馬車側簾,對着她便使了個挑釁的目光,就像是在說,看,她纔是這最後的贏家。
陳銀不慌不忙,行了個側膝之禮,那便祝妹妹前程似錦,榮光無限了。
凌厲的牙婆子的冰冷罵聲適時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