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音,該吃藥了。”
林啓的溫聲細語,讓紀徽音從噩夢中猛然驚醒。
“夫君,時遇呢?咱們的兒子呢!”紀徽音滿眼是淚,死死地抓住了林啓的手腕,哽咽着,“我聽人說,說他戰死沙場,屍骨無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啓默然半晌,將湯匙貼近紀徽音的脣瓣。
“你病了,該好好吃藥。”林啓輕聲細語,“時遇活得好好的呢,給你亂傳話的小羅紋我已經着人打死了,誰叫她騙你。”
紀徽音抬手,不小心碰落林啓手中的藥碗。
碎瓷聲入耳,烏黑湯藥灑了一地,房中瀰漫開苦澀的氣息。
紀徽音瞳眸大睜,不敢置信,“小羅紋我的陪嫁!她怎麼會騙我?”
林啓垂着眸子,許久才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看向紀徽音。
他語調狀似溫柔,誘哄般的:“徽音,先不說這個,我問你,你剩餘的嫁妝在何處?時遇大了,我想着要爲他尋一門親事,總要備些聘禮不是?”
紀徽音目瞪欲裂,死死地抓住了林啓的手。
她聲嘶力竭,“林啓,你,你別騙我——時遇明明出事了,你居然,居然還惦記着我的嫁妝......”
聞言,林啓的神色逐漸猙獰。
他忽地笑起來,透着某種莫名的快意。
“對,你兒子是死了,死在戰場上。陛下不准他的屍首回歸本家,如今安放在義莊腐爛發臭,怎麼樣,滿意了嗎?”
……
“阿孃呢?”
紀徽音眼底燃起灼灼火光,她來不及敘舊感懷,她要抓緊見到阿孃,這輩子絕對不能再答應與林啓結親!
小羅紋看着眼前的紀徽音,眼中泛着擔憂,“那林公子......林公子來提親,夫人正在前廳......”
“唉,小姐!”
不待小羅紋將話說完,紀徽音便起身披起衣服,快步朝着前廳而去。
剛走近前廳,便聽到林啓那滿是倨傲不屑的話:“夫人,你可想清楚!紀徽音現在可是一個未婚先孕的女子,除了我,現在還有誰敢娶她?”
前世這個時候,她還因爲突發狀況,羞愧到不踏出房門一步,也沒聽到過林啓這些話!
原來他的混賬、虛僞早就有跡可循,只可惜......
“敢不敢的,也不勞林公子費心了!”
不待母親說甚麼,紀徽音快步踏進,冰冷的話語從紅脣中溢出,不帶半分波瀾。
沒想到紀徽音此時會來,林啓臉上的傲慢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變成了錯愕。
很快,林啓的臉色又恢復成一貫的溫柔,朝着紀徽音喊道,“徽音!”
紀徽音理都未理,轉眼看向母親紀瑩,多年的操勞,使得年歲還不大的紀瑩烏髮中夾帶着絲絲銀髮,壓抑着心中滔天的情緒湧動,對着母親緩緩說道:“母親,此事是我跟林公子兩個人的事情,就讓我跟林公子兩個人說清楚吧!”
“徽音......”
紀瑩聽到紀徽音這話,滿眼裏都是擔憂,可是當觸及紀徽音那雙漆黑的明眸,和那紅脣微張吐着“孃親,相信我”的口型,紀瑩深吸了一口氣,“好!你們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