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時節,大雪紛飛,街道上行人來往匆忙。
楚懷城最西面,有一條花街暗巷,裏面並排開着許多家青樓。
雲窈神情木然的坐在梳妝檯前,任由幾名花娘七手八腳爲她梳妝盤發。
“瞧瞧這頭青絲長髮,又柔又滑,像緞子一樣,真叫人愛不釋手。”梳頭髮的花娘捧着雲窈如瀑的長髮,眼中盛滿驚豔。
“這姑娘的模樣真好,如此絕色,也不知道媽媽是從哪淘弄來的。”另一邊粉色衣裙的花娘胸半露,半是嫉妒半是羨慕道。
“聽說是她丈夫主動送來咱們......”有個快人快語的花娘下意識開口,然而話剛說一半,突然意識到甚麼又咽了回去。
幾個花娘面面相覷,又看了眼背對着她們始終不曾言語過的女子,暗暗嘆氣。
會輪落到這種地方的女人,哪個不是有着無法言說的傷痛,但像她這樣被枕邊的人送出來賣,確實少見,也更顯得可悲。
鏡子裏倒映着自己蒼白的臉,雲窈腦中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來青樓之前的一幕。
破舊不堪的屋子裏,昔日滿身書卷氣的清俊男兒,卻跪在她腳邊痛哭流涕的說:“雲窈,這輩子是我對你不起,你千萬別怪我,他們追着我要錢,若再拿不出錢,他們就要砍掉我的雙手,我......我這雙看書寫字的手,怎能就這麼廢掉!我實在沒辦法了,你就當救我一命,求求你了,我一攢到錢立馬贖你回家!”
攢錢?他將她賣了五百兩銀子,他靠甚麼去攢這麼多錢?
恐怕,她此生都無法踏出這個煙花柳巷了。
雲窈心中陣陣冷笑,她笑男人嘴裏連篇的鬼話,更是笑自己的有眼無珠。
樓下傳來陣陣喧譁,尋芳客們都在爲她爭相競價。
雲窈狠狠掐着手指,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
上輩子,就因爲他這番話,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最終決定跟他遠走,亦在他的花言巧語之下對他打開心房。
沒想到在一起不久他就露出好賭的本性,日日泡在賭坊,她沒日沒夜的做活,辛苦得來的錢還不夠替他還債的。
她也曾勸阻過他,讓他收心將精力放在家裏,換來的卻是他的毒打,然而打完她,他又作出一副心疼愧疚的樣子,可下一次,依舊如此。
最後還不上賭債,賭場的人要砍他雙手,他恐慌之下竟偷偷與暗巷裏的人牙子商量好價錢,等人找上門,她才知道自己已被他賣入青樓!
她徹底看透他的嘴臉,除了一句句不要錢的情話,做的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分明都是在傷她入骨!
“我不會跟你走,你死了這條心吧!”雲窈甩開他的糾纏就往門外走。
重活一世,她定要改變自己悲慘的結局!
纔剛轉身,手腕被抓住,一股大力將她狠狠扯了回去。
“賤婦!事已至此你竟還敢拒絕我?!”
江祿終於耐心用盡,徹底撕開僞裝露出真面目,他動作粗蠻的將雲窈拖向牀邊:“既如此,我這便強要了你!一個被破了身子的殘花敗柳,看你還怎麼跟別人!”
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雲窈驚怒不已,恨意在一瞬間攀至頂峯。
“啊!!”
江祿突然發出一聲慘叫,隨即撲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吐血。
雲窈坐起身,下意識想要合攏衣襟,卻不小心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