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真心想要自縊,大可不必用這麼粗壯的麻繩,白綾豈不更加輕巧,且符合你貴爲國公府嫡女的身份!”
自縊?
聽到男人冷漠的聲音,林甜感覺自己渾身一僵,恍惚間睜開了眼睛。
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居然躺在了將軍府中,自己房間裏那張柔軟的金絲楠木雕花牀上。
煙紅色的帳幔散落下來,影影綽綽間,她只能看到男人一身戎裝,背對而立。
她一時之間四顧茫然,恰在此時,侍立在牡丹屏風一側的婢女見她起了身,連忙邁着小碎步跑了過來,跪在牀沿。
“您可嚇死奴婢了!剛纔將軍傳了府醫給您瞧過,說您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需要靜養。”
婢女的話讓林甜聽不明白,可眼前的場景是如此熟悉而真切,不像是身處夢境之中。
林甜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貼身婢女白芷,欲言又止。
自從她被驅逐出將軍府,送到蘭莊上自生自滅,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踏足這個房間了,原本還以爲,自己此生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莫非,是因爲沈雲霄最終還是擔心自己的安危,把她又接回來了嗎?
可是,那一場大火,早就把整座蘭莊燒成了一把灰!她是親眼看着火苗一點一點吞沒自己的身體的!
而現在......她摸了一把自己的臉蛋,一點傷疤都沒有!
而她的脖子上正纏繞了一小圈柔軟的紗布,還能感覺到皮膚上似乎擦破了點皮,隱隱作痛。
“怎麼?怕死?”
……
如今,看透這一切再驀然回首,只在片刻之間,林甜突然覺得,原本的執念瞬間煙消雲散了。
所有的痛苦,都比不上烈火焚身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烈!
只有活着,才最美好!
於是,此時此刻,在聽完柳蓉兒振振有詞的獨白,林甜忽然彎了彎脣角,笑道:“多謝柳姑娘提點。”
“雨天路滑,還望將軍儘快送柳姑娘回府,與御史大夫商議公事,莫要耽誤!”
接着,她狠狠甩開了沈雲霄的手,坐回到了牀榻之上,淡淡道:“白芷,送客!”
柳蓉兒一愣,完全沒有料到林甜會是這副反應。
沈雲霄也微微挑眉。
這個女人從來就沒有這麼冷靜過,莫非是又瘋了?
方纔還爲這納妾之事,哭哭鬧鬧,要死要活,現在卻突然如此深明大義,不僅放他去柳府議事,還主動讓他送柳蓉兒回府?
欲擒故縱是吧?
沈雲霄面若寒霜。
他最討厭在他面前自以爲是、耍小聰明的人,頓時臉上就掛上了一絲訕笑:“既然如此,你便好好養傷。蓉表妹,這邊請——”
話畢,他冷笑一聲,大步離去。
柳蓉兒衝林甜欠了欠身,連忙快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