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醫院的人也忒勢力了,主子受了這麼重的傷,竟連個太醫都不派來!”
“住嘴!”紅露低聲一喝,一雙佈滿擔憂的雙眸看向裏間的雕花大牀。
注意到她視線,口無遮攔的綠瑜立馬閉上嘴,轉而繼續挑選桌上的瓶瓶罐罐。
紅露放下手中藥膏,隨即邁着小步來到雕花大牀前,隔着粉色牀幔輕聲問道:“主子,您可醒了?”
話落,回答她的依舊是一陣無言,紅露眼中擔憂更加,正欲大着膽子撩開牀幔,而這時裏間卻傳來一個幾不可聞的“嗯”字。
隨即,只見粉色牀幔裏伸出一隻如玉手掌,隨着牀幔漸漸撩開,一位嬌美動人的佳人赫然半靠在牀欄上,她柳眉彎彎,一雙淺盈杏眼清淺動人,粉淡的薄脣此時失了些許血色,可一眼望去,還是個絕妙美人。
“上藥吧。”夏離微微出聲,紅露立馬應聲轉身去拿藥膏。
看着這古色古香的房間,色澤剔透玲瓏的圓口花瓶,紫檀木圓桌,價值連城的擺設,一向性子極好從不與爭執的夏離,突然有種罵人的衝動,雖輕蹙嬌眉,可內心卻在瘋狂吐血中。
千算萬算,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穿越,而且還在後宮!她自問從未做過虧心事,可老天爲何要這樣懲罰她?這可是喫人不吐骨頭,拼死拼活只爲爭一個男人的後宮!
“主子,可能會有點疼,您忍着點。”紅露拿着藥瓶,作勢要解她的褻褲。
“這青天白日,怎的院子裏連一個人影也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進了冷宮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女聲。
隨即只見一名藍裳宮女服女子仰頭走進,身後還跟着幾名年輕力壯的小太監,不知這趟是爲何?
一進門,藍衣宮女便掃了眼牀上的夏離,隨即笑着道:“奴婢給夏才人請安,才人吉祥。”
說是請安,可連腰都未彎下,許是這宮中之人向來如此踩低捧高,夏離只是看着,並未言語。
“我家娘娘心疼才人身上有傷,特差奴婢前來給才人送藥,今日之事,娘娘也是一片好心教導才人宮中規矩,才人切不可放在心上。”藍衣宮女不卑不亢的說着,卻是連腦袋都不低,沒有絲毫敬意。
……
長春宮,皇后半倚在鵝黃繡紋絲滑軟榻上,手持詩集,許是看久了眼澀,她突然斜頭瞥了眼窗外,目光觸及處一片漆黑,不禁淡淡出聲,“原來天又黑了。”
殿中很安靜,擺設佈置雖華麗卻不奢華,甚是端莊,只有一旁香爐鼎上飄着絲縷白煙,聞者心曠神怡安神定氣。
一旁守着的絲雯立馬上前接過她手中詩集,恭聲道:“娘娘可要歇息?”
皇后伸手揉着額心,端莊秀麗的面上閃過一絲疲憊,“皇上今日歇在哪?”
絲雯聞言隨即回道:“回娘娘,皇上今日哪也沒去。”仔細聽,可以聽出她語氣中一絲慶幸。
話落,皇后也是沉默半響,當殿中陷入一片寂靜之時,她又隨意問道:“聽說今日柳淑妃打了夏才人幾板子?”
她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喜怒,絲雯只好如實回道:“回娘娘,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聽聞是夏才人衝撞了淑妃娘娘的儀駕,故而淑妃娘娘便讓人教導夏才人一番。”
皇后輕哼一聲,隨即玉手一抬,絲雯立馬扶住她走下軟榻,邁步朝寢殿內走去。
“本宮記得這一批秀女進宮大半年,皇上似乎還未臨幸過?”淡然的聲音響起在殿中。
“回娘娘,的確是這樣的,皇上進後宮次數本就屈指可數,在加之有麗貴妃、柳淑妃等人在,皇上自然沒有時間去翻其他人牌子。”絲雯語氣平淡,可仔細能聽出其中一絲不滿。
進入華貴寬大的寢殿,皇后頭一斜,瞥向門外的夜色,聲音依舊平靜,“柳淑妃不懂事,本宮不能不管,你明日差人送些上好的藥膏過去,要記住,在這宮中無論是否受寵,她都是皇上的妃子!”
“是。”絲雯恭敬應聲。
夏離不會琴棋書畫,也不會驚人才藝,她會的,只有揣摩人心。
作爲一個心理醫生,她那一生見多了形形色色的人,而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吸引一個皇帝的注意。
而一個甚麼都擁有的皇帝,他見多了環肥燕瘦的美人,要想引起他注意,普通法子自然不行,可又不能太出衆,不然便會適得其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