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今個兒又是哪家達官貴人成親啊?怎麼街上那麼熱鬧?”
寧玉槿端着一盤瓜果蜜餞往二樓的窗臺上一靠,單腿隨意曲起,一邊悠閒地嗑着瓜子,一邊漫不經意地往下面瞥。
外面便是盛京直通大鄴皇城的主街道,酒樓茶肆鱗次櫛比,販夫走卒車水馬龍,時不時還有某個公候伯爵一品大員的馬車經過,平日裏最是繁華不過。
不過再怎麼熱鬧,卻也沒像今日這般。
街道上一片喜氣洋洋,熙熙攘攘,人擠着人,腳踩着腳,卻沒多少人是在做生意的。
那些個平日躲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姑娘小媳婦兒們,今個兒也全都跑出來湊熱鬧了,並且擠得比男人更是兇猛彪悍,兇殘模樣着實可怖。
有錢的好說,兩邊臨街的酒樓包廂,花重金砸下便是。一個個公子小姐從二樓窗戶探出個頭去不停張望,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三寶端着剛泡好的花茶,慢悠悠地走了過來:“喲,祖宗,您不知道啊,今天定王回朝,早一個多月前這消息就傳得滿天飛了。”
“定王啊。”寧玉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嗑瓜子。
久聞其名,未見其人。
“不是定王,還能有誰有這魅力,能夠讓盛京上下男女老少夾道相迎,只爲一睹其風采?”三寶好像是定王的鐵桿崇拜者,一提起定王便雙手握於胸前,只差沒兩眼冒桃心了。
“你都不知道,一想到他孤身深入敵後,一杆銀槍挑了敵將頭盔,一人獨對十萬大軍的場景,我就激動得整晚都睡不着覺!”
“聽說書聽多了吧。”寧玉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人獨對十萬大軍,那墨敬驍不是人,而是妖了。
“哎,小祖宗,等你今天看到定王了,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
街道上人聲鼎沸,尖叫聲振聾發聵。
開道隊伍敲鑼打鼓地一路而來,不過轉瞬,就已經來到了樓下的位置。
“定王殿下過來了,他過來了!”三寶激動得“嗷嗷”直嚎,又叫又跳好不興奮,就差沒原地打滾了。
“小心……”寧玉槿提醒的聲音還悠悠在脣畔,就見三寶一揚手臂,將她端着的整盤瓜果蜜餞往外掀翻去。
白雪紛紛何所似,一片瓜果漫天舞。
幾乎同時,下面已經傳來一片哀嚎咒罵之聲。
而那位受萬人敬仰風華卓絕的定王殿下,恰好,經過他們樓下。
墨色的錦織袖袍一揮,在半空之中一轉,悠然落下,卻將那一片砸向他的瓜子水果全部收納袖中。
那輕巧的一個動作,乾淨利落。袖袍上的暗金繡線,差點沒晃花人的眼。
“有暗器!抓刺客!”
也不知道是哪個大喊了一聲,隊伍驀地停下,前頭開路的侍衛長帶着一大羣士兵浩浩蕩蕩地折了回來。
三寶張大了嘴,呆愣窗邊不知所措。
“糟糕。”寧玉槿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將手中剩下的瓜子往旁邊一扔,果斷地準備關窗戶開溜。
三寶卻突然拉住她,愣愣指着外面說:“定王殿下,好像在看我。”
“看你,看我還差不多……”寧玉槿對天發誓,她只是習慣性地接話而已,可是卻還是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