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金苑滿堂。
朗秋閣大丫鬟岱秋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看書。
金菊幽香,柔光斂彩,一隻花蝴蝶剛巧落在她的手腕上,撲騰着翅膀。
岱秋忽然玩心大發,起身拿絹扇撲碟。
撲了好一會,那蝴蝶卻越飛越高,再也夠它不着。
岱秋也不惱,覺着有些累,便乾脆匍在紫藤花架椅子上睡着了。
朦朧中,她感覺自己彷彿踏進了主母秦氏的正院。
房間裏倒是熱鬧得緊,除了夫人,姨娘王氏外,二姑娘席叢舒,三姑娘席房苓,四姑娘席蕙瑜,以及大管家樂伯,還有主母院中管事韓媽媽等人都在。
她們個個面色凝重,最幼的四姑娘,躲在秦氏懷裏殷殷直哭,小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十分惹人憐惜。
岱秋不敢吱聲,忙悄無聲息的走到自己主子的身後站着,期盼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卻沒曾想,三姑娘竟“騰”的一下從座位上彈起,拍桌忿忿道:
“爹爹爲官清正廉潔,愛護百姓如手足子侄,怎會貪贓枉法?這定是裴家的奸計!見我們不肯答允大哥哥與他家女兒的婚事,就來逼我們屈服,哼!我看是不能夠!”
岱秋心下大驚,忙要繞過茶几,伸手過去拉勸。
可明明姑娘就近在咫尺,岱秋卻怎麼都扯不着她的衣袖,心下不禁覺得很奇怪。
三姑娘是妾室王姨娘所生,容色絕豔,心地善良,卻偏偏生了一幅嫉惡如仇的性子。
……
席夫人端坐正廳上首,寶相莊嚴,不怒自威。
府中管事韓媽媽站在她身側,朝下首跪着的小廝疾目怒喝道:
“官差護送宮中內侍,來府中送中秋節禮,不過與門房發生了幾句口角,相互推搡了兩下,怎的到你口中就成了S人?”
小廝欲哭無淚,整個身子不住的發抖,想要分辨幾句,又被管家樂伯眼神逼退,只得生生的嚥下話頭。
樂伯近前,朝席夫人耳畔低聲耳語了幾句。
原來是席家在宮裏做貴嬪的大姑姑,差內侍給孃家送來中秋節禮。
只是那送禮的內官頗爲無禮,抓住一點錯處,硬是揪着門房要打要S。
惹得沿街來往的好些路人都圍着觀看,只當這赫赫揚揚的太傅府是出了甚麼不得了的大事。
席夫人沉默片刻,緩緩朝那小廝開了口:“你急於來後院報信原是沒錯,只是不該沿路呼喊,弄得人心惶惶。今天就打你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小廝急忙磕頭求饒:“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處置了這小廝,又着樂伯去外面安頓餘下事務,席夫人這才半躺在軟枕上,一臉愁容密佈。
貴嬪娘娘入宮近二十年,素來十分得寵,膝下卻子嗣緣薄,至今未能有一兒半女。
好在家中爲清貴名流,世代書香傳世,並不熱衷爭權奪利,日子過得也還安穩太平。
四下無人,韓媽媽不免低聲問道:“夫人,宮中每年年節都來送禮,看在咱家大姑姑的面上,素來從無怠慢,這次究竟是何緣故?”
席夫人閉着眼搖搖頭,她也着實不明就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