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謝晚晴的眼前只剩一片純淨的白色,純淨到沒有半分瑕疵。遂是驟然黑暗,身體猛地下沉,掉入無盡的黑洞。
謝晚晴尚且不明白髮生了甚麼,只覺身軀一震,自然而然地,緩緩睜開眼。
這是甚麼地方?爲何看着是陌生的,卻又感覺如此熟悉?謝晚晴努力回想着,她不是死在了王府的破院裏,然後靈魂出竅了嗎?
身上軟綿綿的,卻比之前有力了不知多少,謝晚晴用手撐着坐起來,環顧一週,確認了自己不是做夢,是真的,她又活過來了。可是,總感覺有些異樣的不協調。
謝晚晴彷彿發覺到了甚麼,掀開被子下牀,跑到梳妝檯旁。梳妝檯前的凳子頗高,謝晚晴費了些力氣才爬着坐上去。
看見銅鏡裏的自己,謝晚晴幾乎要驚叫出聲。
這不是幼年的自己嗎?
震驚之餘,一個沒留神,從凳子上砰地摔下來。
門外的婆子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直喊“小祖宗”,忙着抱起謝晚晴檢查有沒有受傷。
謝晚晴看清楚了進來的婆子,是自己的乳孃馮嬤嬤。馮嬤嬤是葉氏挑的,前世的謝晚晴莫名地從小就不喜馮嬤嬤,很是疏遠,到再長大一點就把馮嬤嬤遣走了。
馮嬤嬤把驚魂未定的謝晚晴抱起來放回牀上,一邊嘴裏絮絮叨叨,“小姐好好的怎麼招惹了三少爺那小祖宗,給自己平白找罪受。三少爺是二房的心頭肉,夫子拿戒尺打兩下,老夫人都心疼得要命,小姐一把把他推破了頭。本來小孩子間打打鬧鬧的,算不得大事,認個錯就完了,頂多罰你抄抄書,禁足幾天。小姐偏偏跟老夫人犟到底,莫怪老夫人罰你跪佛堂,既傷面子又傷身子,小姐你這是何苦?”
謝晚晴努力說服自己,雖然感覺飄忽不真實,但自己確確實實重新活了過來。
聽了馮嬤嬤的話,再想到自己的身量,謝晚晴確定自己是回到了七歲的時候。
謝晚晴回憶着幼年的往事,確定了自己此刻的處境,應該是在佛堂裏罰跪了一晝夜不進水米,暈了過去,然後被擡回了院子,等一會兒還要去面見老夫人。
至於被罰跪的緣由,是因爲把二房的堂弟謝懷瑆推倒,摔得額頭蹭破了皮,拒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