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傍晚,晚風習習,吹得人甚是舒爽。幹了一天農活的鄉親們三三兩兩走在羊腸小路上,或是扯着老婆舌或是嚼着爛舌根,東家長,西家短聊的津津有味,整個村子籠罩在寧靜美好的氛圍裏。
突然平地一聲吼打破了這份靜謐祥和:“大家夥兒趕緊的!快走!老秦家的六個丫蛋子又和別人打起來了!”
原本邁着方步,腆着小肚的村民立馬挺胸收腹奔着事發地點蜂擁而去。
老遠就聽見吵鬧聲,秦家的院子裏烏煙瘴氣,幾個半大孩子撕打在一起。
其中風頭最勁的要數穿着補丁小襖的少女,正是秦家的二女兒秦苗苗,約摸十四五的年紀,巴掌臉上一雙大眼睛,此刻浸滿了怒氣,雖然腰身纖弱,但卻是靈,活上竄下跳,手裏棍子掄的呼呼生風,就在她即將達到人棍合一的時候,突然一個半大小子給她來了個餓虎撲食,將她摁在地上。
秦苗苗雖然被鉗制在地上,可是依舊不服輸,腿還在四處亂蹬,嘴上也沒閒着“你他孃的背後下手!快放開我!”
劉二小將秦苗苗的手死死的按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都扯了起來“我不放,我腦袋都快讓你打放屁了!我再不摁住你,我就沒命了!”
一旁抱着孩子的秦母急得團團轉,原本三十多的年紀,因爲日子過得不舒心,看上去要老上很多。眼角滿是皺紋,神情又急又氣,口中不停地叨唸:“快住手吧,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可是所有人激戰正酣,就連秦家最小的妹妹也參戰一線,根本無暇顧及在一旁勸架秦母。
秦母沒有辦法又跑到秦家大女兒秦如畫的身旁,又氣又急:“你個敗家孩子,別嗑瓜子了!快去地裏找你爹啊!”
秦如畫是秦家的大女兒也是村花,因此性子也比別人多了幾分優越感,嘴角一撇,從門口的搖椅上站起,妖里妖氣的說道:“天這麼晚了,地裏都是蚊子,我纔不去呢!”說完扭着她的楊柳細腰轉身回屋了。
秦三丫打着打着忽然覺得戰鬥力減弱,扭頭一看原來是主力二姐被劉家老二給摁住了,這可不行!大吼一聲:“二姐!我來救你!”
說完衝到劉二小的跟前,瞅準了他的腦袋,輪圓了就是一巴掌,可劉二小意志堅定紋絲未動,秦三丫只能使出絕招,張嘴朝着劉二小的屁股就是一口。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叫停了此次戰鬥,劉二小連着秦三丫一同栽倒在地上。
劉二小哭唧唧的遞上了求和書:“秦苗苗,讓你妹鬆口吧!我們再不來你家找茬了。”
……
全村的人輪着番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也沒能把三丫的牙從劉二小的屁股上拔下來。
因爲營養不良,這裏的孩子替牙期來得晚,三丫都十二纔開始替牙,這幾天正好前門牙活動了,趕得好不如趕得巧,正好掛劉二小屁股上了。
無奈只能去鄰村找來了郎中蘇木,至於爲甚麼找他,不是因爲他醫術好,而是因爲他診費收的最少。
兩個村子離得近,沒一會兒蘇木就到了,站在一旁的秦苗苗偷偷打量着蘇木,好一個俊秀的郎中,秦苗苗還是第一次見他。
蘇木身穿靛青長褂,身材挺直,揹着個紅木藥箱,皮膚白淨,五官英俊,那股子俊秀勁兒和村裏這些後生有着天差地別。一看就是沒有幹過重活的。
來了這麼一個翩翩佳公子,平時大大咧咧的女漢子秦苗苗也忍不住要偷偷的看上兩眼。秦如畫更是兩隻眼睛飄着桃花,賤兮兮的一個勁兒的朝蘇木拋着媚眼。
而蘇木卻視而不理,看了看劉二小的屁股和三丫的牙,衝着等在一旁的兩家人擺擺手:“傷勢不重,把牙拔了就行。”
一聽要拔牙,秦母不幹了:“那可不行!三丫一個姑娘,缺了一顆門牙,長大以後還嫁的出去嗎?”
蘇木撇了秦母一眼,神情難掩的疏離,甚至眉宇間還有那掩飾不住的傲嬌氣,嗤笑一聲:“不缺這個顆牙也不一定嫁的出去,總不能讓你女兒叼着人家屁股過一輩吧?”
聽了蘇木的話,秦苗苗立馬黑了臉,臭郎中長的人模人樣,說起話來真是欠揍!
當然秦苗苗也就是在心裏想想,雖然這村子裏的半大小子差不多都被她揍遍了,但是這郎中是請來的,三丫的嘴能不能從劉二小的屁股上拿下來還得靠他呢。
最後秦家妥協了,反正三丫的牙還能長出來。劉二小捂着他重獲自由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跟着劉瓦匠一起回家了。
送走了郎中蘇木,秦老爹黑着一張臉坐在院子裏。參與此次戰鬥的成員,以秦苗苗爲首,像套娃一樣依次站在院子裏。
秦母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秦如則妖嬈的靠在門框上一邊看熱鬧一邊嗑瓜子。一副幸災樂鍋的欠揍樣。
一聲小娃娃的哭鬧打破了一家的沉默,秦老爹狠狠的瞪了秦母一眼:“你個沒用的東西,生了一羣丫蛋子,一個帶把兒的也沒有。如果有幾個兒子他們還敢天天欺負咱們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