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天上響起陣陣驚雷,那不時劃破夜空的驚雷讓寧親王府一片漆黑的宜湘閣有着短短一瞬的明亮,但隨後又陷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守在屋外的幾名僕從端着熱水與乾淨的汗巾與衣裳,垂眸靜立,等待着屋內的傳喚。
後半夜,雷聲停止,屋中也隨即響起男人暗啞的嗓音:“熱水。”
守在門外僕從們見狀,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端着手裏的東西走了進去。
爲首的婢子在外間點燃了一盞蓮花形狀的擺燈,微弱的燭火映亮了屋子,驅散瞭如夜一樣凝沉的黑暗。
想起方纔屋內發出的聲響,婢子下意識朝屏風後的大牀看去。
微弱的光線中,隱約看到一道曼妙的身影背對着外側熟睡着,錦被微微下滑,露出一角香肩,不等她看清,帷幔就被人放下。
婢子迎上男子不怒自威、銳利懾人的目光,心頭跳了跳,低頭不敢再看。
男人起身清理乾淨,穿戴整齊,便要離去。
不過在邁步踏出屋子的那一刻,他腳步又頓住,回過頭朝牀榻上的那道被牀幔遮掩的身影看去。
方纔兩人圓房時,屋內漆黑一片,他僅憑本能行事,不曾看清她的模樣。不過不用想也知道,那上面躺着的是他的新婚妻子。
“世子,時辰已至,該出發進宮了。”外頭傳來隨從刻意壓低的催促聲。
男子朝婢子道:“動作輕些,不要吵醒了世子妃,讓她繼續睡着。”
簾子掀開,從屋內走出一道挺拔如松,魁岸卻又彬雅的身影。
……
面對這番莫須有的指責,還有衆人厭惡的目光,宋意歡心中又驚又懼。
驚這一切她腦中絲毫沒有半點印象,懼她竟就這樣莫名其妙失了身,被冠上了一個勾引姐夫的罪名。
而她的嫡姐,寧親王府世子妃宋南歆此時滿臉失望地看着她,淚流滿了臉頰:“宋意歡,那可是你的姐夫啊!我未曾想過,你竟是這樣的人!”
嬤嬤回過身扶住宋南歆,怨毒地瞪了宋意歡一眼,道:“老奴早就勸過世子妃,這賤蹄子出身卑賤,和她娘一樣是個慣會爬牀的**子,不值得世子妃掏心掏肺,也就世子妃將她當成親姐妹一般對待,未曾想是一匹白眼狼。”
宋南歆哭倒在嬤嬤懷中,看着宋意歡的眼神像是恨不得要將她千刀萬剮。
至此,宋意歡總算尋回了些許記憶。
前些時日嫡姐回侯府探望父母,看到她與弟弟在府中處境艱難,便主動提出要接她和弟弟到親王府小住。
從小這個嫡姐對她就很好,凡是有甚麼好喫的好玩的都會帶上她的份,有嫡姐護着,她在侯府過得倒還算輕鬆。
然而自嫡姐出嫁後,一切又回到了從前,下人苛待無視都是常有的事,想起昔日嫡姐對自己的好,宋意歡便答應了下來,帶着弟弟和嫡姐來到了親王府。
而昨日,是寧親王府世子姬陵川班師回朝的日子,親王府廣開大門宴請賓客,共同慶賀姐夫姬陵川凱旋歸來,她作爲寧親王世子妃的妹妹,也在席間得了一個位置。
可她從始至終都不曾動過任何不該有的念頭,更是在姬陵川出現的時候就已離了席,又怎會如趙嬤嬤所說,扮作嫡姐的模樣,爬上世子的牀,勾引世子呢?!
宋南歆咬牙切齒道:“你應該慶幸我讓人守住了這方小院,如今你爬牀勾引世子的事只有我們知曉。世子是個S伐果決的性子,最是厭惡他人偷奸耍滑,親王妃眼中更是容不下一粒沙,若這事被鬧得人盡皆知,不說你會落得個甚麼下場,你可曾想過軒兒他會如何?”
想起身患心疾的幼弟,宋意歡只覺指尖冰冷,用力閉上了眼睛。
若這事傳揚出去,她名節性命必然不保,軒兒受不得打擊,得知她是這樣的人,怕是也活不了了。
下巴忽然被人捏住,耳畔傳來宋南歆獨有的甜軟的聲音:“宋意歡,你想活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