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柳面前哪裏有甚麼殘酷暴戾,囂張跋扈的廢太子?
她眼前站着的,勉強支撐起她身體的人,長得倒是粉雕玉琢,虎頭虎腦的,但分明是一個不過八九歲,還扎着兩隻包子頭的男童。
衛柳不由得瞪圓了一雙眼睛,盯着他很有幾分遲疑:“郡王?”
不想這男孩也驚疑不定地打量着她:“衛丞相家的千金?”
兩人隨後不由得異口同聲:“不對啊,你是誰?!”
衛柳忍不住轉頭看向她此前懶得搭理的媒婆,很是懷疑他們帶錯了路,把自己帶去別人家。
而媒婆卻滿臉堆笑着湊上來,一把搶走衛柳手中攥着的繡花蓋頭,重新丟到衛柳頭上遮住了她的一張臉。
衛柳眼前一黑,聽到耳邊媒婆在對人說:“六殿下,這便是衛相家的千金,你的二嫂啦!沒有錯。”
“不對,我見過衛姐姐,她不長這個樣子啊!”那男童語氣中帶着質疑:“衛姐姐與我哥哥青梅竹馬,自幼指腹爲婚,感情深厚,你們私自換人不怕衛姐姐傷心難過嗎?”
衛柳冰雪聰明,這時已經聽明白了。
這男孩不是廢太子,而是當今的六皇子。
而且,顯然他並不清楚廢太子逼嫁,而丞相府壓根不想捨棄自家精心培養的掌上明珠,故而要用衛柳替嫁的事情。
衛柳纖指微動,又把掌心扣着的小鈴鐺掛回到了鐲子上。
她向來愛恨分明,從不遷怒旁人,這“一夢黃粱”顯然是不能用在傻乎乎,全然無辜不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六皇子身上的。
隨後,她又聽到媒婆壓低了聲音,對六皇子語帶威脅地說:“殿下已經違制先於新郎官掀了新娘子的蓋頭,現在又準備在這裏說這些?殿下就不怕婚事辦得不妥,惹來宮中叱責郡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