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武安侯府的靈堂白幡飄蕩,哀樂四起。
堂內擱着副金絲楠木的棺材。
裏頭躺的是武安侯紀淵才尋回家一個月的小女兒紀姣姣。
這位五小姐自三歲被拐失蹤,歷經十年才被找到,卻不想一回府就重病纏身,從夜驚咳嗽到每日嘔血,連太醫都請來了就是沒法子治。
今日一命嗚呼,武安侯以淚洗面只能金銀厚葬。
堂外夜風呼嘯。
有兩個身影不情不願依偎來到靈堂。
“母親,都已經夜深了,爲何還要來續香?”半夜三更也太滲人了!說話的少女年歲不過十三四,一身喪服,正是紀淵妾侍李夢所生的紀莞莞。
雖都是小姐,身份卻天差地別。
紀姣姣是千金嫡女,剛尋回來身體孱弱,全府上下都把她當寶貝似的護着,爲了治病,人蔘燕窩天山蓮一樣也沒落下,連太醫都快成侯府常駐了!
紀莞莞不稀罕這放養在外的野丫頭,訕道:“都十年都不見了,家裏真能裝,至於哭的那麼傷心嗎!改日娘您要是死了,我看爹和哥哥們......”
李夢臉一板:“就你長了張賤嘴!”
拿甚麼比方不好?!
紀莞莞翻了個白眼。
……
噗通。
跟着紀淵一起趕來的老管家當場兩眼翻白,嚇昏過去。
旁邊的王婆子護主般抱住李夢:“我家姨娘不忍心五小姐生前受到病痛折磨,夜半來添香告慰,誰曉得——剛纔一道驚雷劈了下來,就、就明晃晃的劈在棺材上,這這這......一定是驚屍!驚屍了啊!”
李夢雙腿發軟:“快快快......找大師......找大師來捉鬼!”
“不許找!”紀淵攔住所有人,“不管是生是死,是人是鬼,姣姣都是我的女兒!把住長廊,不準任何人靠近!”
馳騁沙場的老武將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也許......也許是太醫診斷錯誤,姣姣根本沒有死!”
他聽說過那些看似閉氣的人在數個時辰後奇蹟復活的事。
“老爺您瘋了呀!五小姐是我們親眼看着嚥氣入殮的!她就是個鬼怪,來人,來人把她抓起來!”李夢尖叫。
護衛蜂擁而上。
紀姣姣回過神,踢開棺材板:“天道未泯定是我命不該絕,一道驚雷不光把我劈醒,也該把侯府劈個清淨!”
別看她嬌小柔弱,誰知一拳就把幾個大男人捶飛三丈遠。
“侯爺,您還說她不是個妖怪!”李夢看傻了哇哇大叫,然而手臂已被紀姣姣擰住。
“李夢天宮缺失,命宮陰暗,不光心胸狹隘還嫉善如仇,手上沒少沾人命吧。”
“你胡說甚麼!侯爺!侯爺您快救救我呀!”
紀淵卻置若罔聞:“你若問心無愧,姣姣不會傷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