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屋外冷風捲起粗糙的小石子,狠狠砸在人的臉上。屋內溫暖如夏,上好的銀絲炭,在裏面像是不要錢一樣燒,在場人卻像是處在屋外的寒風中一般面色冷肅,甚至隱隱發白。
長公主沈明珠坐在喜牀上,面上的冰冷被紅色的蓋頭遮住,只露出一雙瑩白如玉的手,膝上放着一柄劍,指尖摩挲着劍鞘上的花紋。
“殿下。”侍女春桃垂頭低聲道:“駙馬不見了,奴婢已經派了侍衛去找。”
“嗯。”
冷淡的應聲,卻夾雜着無限威嚴,謝府伺候的幾個奴才想到大婚之夜自家公子竟是丟下長公主,頓時腳一軟齊刷刷就跪下,抖得像是秋風裏的落葉。
沈明珠沒有幾人想象中的失態,只是自己掀開蓋頭一丟,抬手抿了一口熱茶,然後拿出帕子擦着劍鞘。
今日鬧了個這麼大的笑話,不知皇宮那位可還滿意?
沈明珠冷嗤一聲。
短短几日,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盛寵無限的自己竟在新帝上位之後被迫屈辱下嫁,嫁給京城裏人人皆知的廢物謝家嫡長子!
沈明珠是皇后所生的嫡長女,出生就破例有了封邑,極爲受寵。可惜她的太子哥哥意外去世,皇后悲痛過度,在沈明珠的建議下收養了三皇子。
三皇子生母只是一個宮女,出身低微,還去世得早。沈明珠見他可憐,於是不禁動了惻隱之心。
沒想到她卻遇上個白眼狼。
沈明珠在三皇子登基之後纔得到消息,太子哥哥的死另有隱情,甚至連父皇的死都和他有關!
三皇子在她和皇后的支持下登基。他或許是擔心自己去探查真相,還擔心自己插手朝政,竟是急匆匆將自己下嫁給京城有名的廢物謝琅,太后也被送往京城外的佛寺。
謝家是新帝的忠實擁護者,在新帝上位後,地位更是水漲船高,謝將軍掌管以北邊境數十萬大軍,所以沈明珠知曉新帝此舉,就是爲了讓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
謝琅在裝死?
沈明珠咬牙,想起自己剛纔狂跳的心臟就來氣,她伸手狠狠地在謝琅耳後一擰,就見眼前人的耳根瞬間紅得燒起來,完全不像死人一般僵硬,
【住手!沈明珠你——】
謝琅裝作幽幽轉醒,下一秒就暗暗從沈明珠那裏挪開,恨不得離她八丈遠。
沈明珠耳邊的聲音忽地消失,她忍不住皺眉。
或許,剛纔的聲音是謝琅的心聲?
“殿下!”謝琅面上出現一絲懦弱,看着沈明珠說道:“嘶!殿下你······”
說話間,謝琅顫顫巍巍地意圖後退,看上去像是個軟腳蝦。
爲甚麼自己現在又聽不見他的心聲?
沈明珠若有所思,沒有理會謝琅的話,上前一步將手搭在他的脖頸上。
【沈明珠你在幹甚麼!讓開!】
【頭疼,狗皇帝自己處理不了沈明珠這種麻煩,就把人往我這裏丟,真想把他砍了】
嗯?謝琅居然能明白皇帝那個廢物處理不了自己,那他真的如表面一般廢物?
“別動。”
沈明珠聲音淡淡,對着謝琅一笑,面上明媚姝色晃得在場人一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