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劫匪在樹林裏放冷箭,距離有點遠,奴才看得不太清楚......他戴着斗笠,面上蒙着黑布......眉眼都看不到......”
“他不胖不瘦,應該比奴才......高半個頭,對了,他的身板很直,比竹竿還要直......整個人看着很有力氣......”
“他穿着一身黑衣,沒看清是甚麼布料,腳上穿着一雙烏皮靴......對了,烏皮靴好像磨破了。”
“他只放了一箭,確定射中大公子的胸口,就走了。”
“......奴才想起來了,那劫匪翻身上馬,身手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奴才抱起大公子的時候,那劫匪坐在馬上望着大公子......奴才......奴才好像看見了他的的眉眼......眉毛很粗,濃密,雜亂,眼睛不大,很黑很沉,戾氣很重......”
葉姝影坐在畫架前,雙目微闔,腦海裏反覆地迴盪着這些描述。
巴掌大的俏臉平靜如一潭死水,沒有半分漣漪。
日光從明淨的軒窗斜斜地流淌進來,把她白嫩如雪的肌膚照得幾近於透明。
須臾——
她忽然睜眼,拿起一支炭筆,在自制的畫架白紙上落筆。
下筆果決,線條流暢。
全身心的投入,讓她進入渾然忘我的境地,沒察覺到外邊有人靠近。
葉洛風站在房門外,溫柔地看着她。
妹妹在作畫?
……
葉姝影從他的表情知道,這張畫像跟劫匪真人的差距很小。
但,還差最後一步!
“哥哥,劫匪只是求財,不可能射毒箭取人性命。”
她重重地敲着畫像裏的人頭,“他要的是你這條命!”
葉洛風:“......”
他心頭一震。
妹妹明明眉目如畫,明明上一刻還明媚輕柔,可是此時,她烏沉沉的瞳眸散發出一縷縷寒氣。
瘮人得緊!
“哥哥,晚些時候我把最終的畫像給你。”葉姝影的眼神堅定如鐵。
“那件事已經過了三年,不可能抓到那些劫匪了。妹妹,你回家了,你纔是最重要的......”葉洛風輕聲勸着。
餘生他只做一件事:護着妹妹,寵着妹妹。
她的小臉彷彿寒風過境,蕭瑟得寸草不生,“你是榮安侯府的嫡長子,謀害你便是打侯府的主意。你不想知道謀害侯府的幕後黑手是誰嗎?難道你想眼睜睜看着侯府有難嗎?”
葉洛風清俊的臉龐一沉,頓覺周遭冷颼颼的。
他一向自詡聰明,此時竟然比不上妹妹聰慧。
“好,你想做甚麼就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