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是被人擾醒的。
一睜眼,就看到一個沉重的人影壓在她身上。
嚇得蘇悅差點一腳把人踹下去。
但是又不敢。
因爲這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丈夫,陸南時。
“醒了?”見她醒來,男人在她耳邊低語,“還以爲你醒不過來了。”
她立馬就往後縮了縮,怒氣也接踵而來:“陸南時,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
男人聽到她這話笑了:“哪樣?”
男人的明知故問讓她更加惱火,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男人工作忙她能理解,但是每回都是大半夜又是一身酒氣地回來,好好的睡眠被攪了不說,還要被他欺負。
“我不喜歡這樣,太晚了我很累,不要每次都來吵醒我,我不是你的……”蘇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掐着兩頰說不下去了。
男人手上用力,一雙黑眸浸了酒氣,在黑暗裏顯得越發幽深,蘇悅渾身一抖,知道男人生氣了。
但也許是酒精原因,陸南時沒像蘇悅想象中大發雷霆,說:“我不找你找誰?你是我的老婆,你不負責這個,誰負責?”
他語氣中的理所當然叫蘇悅氣得渾身顫抖,“又不是我要做你老婆的……”
她未盡的話在陸南時警告的眼神中弱了弱,但積攢了多日的怨氣與怒氣讓她鼓起勇氣繼續說了下去:“陸南時,我當初不是出於自願嫁給你的,所以請你不要把這種事全推到我頭上,我也說過你也可以找別人,我不介意,我……”
男人的眼眸一沉,這下是真的生氣了,他用力掐住了蘇悅的臉頰,徹底讓她閉上了嘴,又在她惡狠狠地道:“怎麼,你是覺得現在目的達到了,所以就無所顧忌了?”
……
後來又被翻來覆去折騰到近凌晨才能睡,好在蘇悅早就已經習慣這個了。
第二天醒過來時已經到了中午,陸南時已經不在,還好這婚房沒有外人打擾,僕人們也知道主人的作息習慣,一直放任她自然醒了也不來打擾。
下樓後才知道她媽已經來很久了。
見到客廳裏的人影,她腳步一頓,又急忙返回,換了件圓領的連衣裙下來。
到了樓下,她先喊:“媽。”
她媽應聲轉過頭來,看見她就心疼地走了過來,說:“怎麼這時候才起牀?”
她低下頭不說話,她媽卻已經眼尖地看見她脖子上的青紫。
這樣的痕跡被家人看到還是讓蘇悅感到難堪,她只能拿手捂着,轉移話題地問她母親喫過午飯了沒。
她媽看得清楚,那痕跡確實是牀上留下來的,但大部分是被掐的。
她心裏清楚,嫁進來後女兒過得不好,但又沒辦法,現在蘇氏全靠陸家接濟着,她今天來找女兒,就是爲了這事的。
想了又想,她還是跟女兒說:“其實媽今天來,是爲了公司裏的事……”
蘇悅的手一頓,瓷勺落在湯碗裏,濺出了點熱湯,發出不小的聲響。
其實她早就想到了,陸南時這人看着文質彬彬,其實小心眼得很,這幾年掐着蘇氏的命脈,一個不高興了,就讓蘇家低聲下氣地上門來求,蘇悅不知道已經在陸南時面前低了多少次頭。而一般能讓母親來上門找她,應該是到了非常急切的地步了。
“好的,等陸南時晚上回來了,我會跟他求求情的。”
她媽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問女兒:“怎麼這麼久了,就是沒孩子呢,要是有孩子了,他也就不會那麼折騰你了……”
……
蘇悅一聽,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在報復蘇家這一點上,陸南時從不屑於掩飾,而正是他這大方坦蕩的態度,讓蘇悅無可奈何。
跟他發脾氣也只是火上澆油,蘇悅只在內心祈禱這回還能通過她的低聲下氣,來挽救蘇家。
“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想通了的蘇悅這就換上一副笑臉去迎接他,想跟個賢惠妻子一般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時,卻在碰上他手的一瞬間被他抓住了。
“想要孩子?”
蘇悅渾身一震,原來他剛纔是聽到了的!
“不是的……”蘇悅下意識否認,她雖然認同母親的話,但這樣揹着陸南時、像是要算計他一般,被他聽到了,他一定又要生氣。
“那就等我跟你提離婚?”
她的話音剛落,陸南時這句話便緊跟着而來。
蘇悅又是渾身一震,陸南時這到底是聽到了多少?
那次談離婚失敗後,蘇家遭受到了巨大的打擊,這麼一來,蘇家也知道了離不離得了婚根本不是由他們說了算,而蘇悅也只能忍着,等着陸南時消氣的那一天。
她心裏是這麼想的,但從未跟陸南時提過,想必提了也只會讓陸南時不悅,卻沒想到在今天這樣的機會下讓他知道了!
蘇悅一時慌得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抬頭看到陸南時一副風雨欲來的表情,更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是她這也沒錯啊,她在心裏委委屈屈地想,難不成陸南時真的打算讓她做一輩子的陸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