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歌死了。
她死了,很多人都很開心。
墳墓前,沈南煙盯着墓碑上“沈家長女沈北歌”的碑文,冷冷發笑。
沈北歌的黑白照片,正在微笑着和沈南煙對視,翹挺的鼻子,瓜子臉,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她髮量很好,在腦後隨意地披散着,縱然她死不瞑目,可照片上的笑容,也是溫柔大方的,她本來就是一個靈巧又通透的女子,懂事,又乖巧,只是偶爾懦弱。
十二天以前,產房。
沈北歌的牀邊,躺着剛剛生下來的瘦小的寒寒——霍長寒。
順產困難,她本來要打算剖腹生的,可霍良東堅持順產,說順產對孩子好。
沈北歌本就是一個溫順的女人,一般情況下,霍良東說甚麼,她就聽甚麼,可天不遂人願,生產的時候,她心情太過抑鬱,一口氣紓解不上來,大出血,吊着一口氣生下寒寒以後,在九死一生的邊緣,那個叫做溫靈的女人,抱着才半個月的小女兒,站在她的病牀前。
“沈北歌,你剛剛生下孩子,可我和霍良東的女兒,已經半個多月了,我就在這家醫院的月子中心坐月子,最高配,所以恢復得很好。我生孩子的時候,也難產,可他跪在醫生的腿前,讓醫生先救我,孩子救不活沒有關係,再看看你,嘖嘖。不過是一架生孩子的機器。”
溫靈鄙夷地看着沈北歌。
沈北歌這一年裏,本來就被氣到燒心燒肺,有時候更會哭一整夜,溫靈成了壓倒她死亡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手指着溫靈,最後一個“你”字都沒有說出來。
沈北歌緊緊地抓着牀單,眼睛瞪得大大的,流着淚看着旁邊的寒寒,一縷香魂不知道去了哪兒,她的魂魄會永遠記住記住“霍良東”和“溫靈”這對狗男女的名字。
海邊。
沈北歌是被別人搖晃着醒來的,都在焦急地喊着,“南煙,南煙。”
沈北歌吐了一口水,從奄奄一息中醒來。
……
父親說沈北歌死了,可她就是沈北歌啊,被狗男女氣死的沈北歌。
難道她稀裏糊塗地重生成了沈南煙,帶着沈北歌的屈辱記憶,真正死去的是沈南煙?
沈北歌許久都回不過神來。
幸虧畢業了,同學們都拖着行李箱四散,即使沈北歌誰也不認識,同學們也都知道她曾經落了水,腦子跟不上趟很正常。
三天後,頂着沈南煙的身份回家,沈北歌參加了自己的葬禮,也看見了那個人模狗樣的霍良東。
他身穿一身黑衣,站在沈北歌的葬禮上,對着沈南煙點頭微笑,面犯桃花。
讓頂着沈南煙身份的沈北歌,周身發涼,泛着噁心。
大概在霍良東的認識裏,她還是那個只見過照片,卻不曾見過真人的小姨子。
畢竟中南大學距離C市遙遠,他和沈北歌結婚才一年,他們婚禮的時候,沈南煙考試,沒有趕上。
看着前世S死自己的人,這副騷浪賤的模樣,沈北歌緊緊地攥了攥掌心。
這個仇,是要報的。
不過,她剛剛接受自己重生了的事實,還沒有想好具體的報仇步驟。
別人都走了,沈北歌帶着各種複雜的心情站在墓地。
爲自己的親妹妹默哀,如果沒猜錯,妹妹沈南煙應該是溺水而亡了,所以,沈北歌才重生到了她的身上,同時,她也爲了自己的重生唏噓。
回到家,霍良東正在她家的客廳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