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彎冷月,透過殘缺不全的窗欞斜斜的照進房間裏,落下一地銀白。
窗外不到兩米的距離,薄聿司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胸口猙獰的血洞正不停的往外湧着鮮血,染紅了他半個身軀。
唐言就立在窗邊這一地銀白裏,面無血色的看着倒地不起的薄聿司,抓着窗欞的手因爲太過用力而指甲斷裂滲出了血。
她哆嗦着脣,難以置信的,艱難的發出聲音,“薄......薄聿司......薄聿司你怎麼在這裏......”
像是聽到了唐言的聲音,血泊中的薄聿司微微動了動,“言言......言、言......”
因爲失血過多而聲音輕的像是在囈語,可唐言卻還是清晰的聽到了。
她渾身僵直的像是被凍結在原地——這是她認識的薄聿司嗎?
不不!這絕對不是薄聿司!薄聿司從來不會喊她“言言”!
薄聿司只會冷着臉,面無表情的稱呼她“唐醫生”......
想到這裏,唐言拖着肥胖的身體,瘋了一樣跑到這座房子唯一的出口,那扇被鎖了的木門那兒奮力的去砸門。
“開門!快開門!放我出去——”
就在唐言砸的滿手是血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着是鑰匙插到鎖孔細細的“咔嚓”聲。
下一瞬,本就有些破舊的木門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門開了。
唐言喘着粗氣,看着那個出現在門口的男人,有一瞬間的怔愣。
……
“言言......言言?該起牀了......”
“這丫頭,昨晚讓她早點睡,非要熬夜......這會兒又賴牀了......”
“快把她叫起來!”
身下是柔軟的牀,耳邊是熟悉的碎碎念。
唐言緊閉着眼睛,渾身疲憊,下意識又往被窩裏縮了縮腦袋,嘟囔道:“我再睡會兒......”
唐母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牀上的女兒,又看了一眼不停的在門口走來走去的丈夫,忍着笑伸手推了一把試圖再睡過去的唐言。
“言言,別睡了,爸爸等了你一早上了,今天說好了帶你去跟東家正式見個面的......乖,快起來,東家最注重規矩,第一次見面你可別給人留下懶惰的壞印象......”
說着,唐母就要去扯唐言身上的薄被。
哪知唐言直接將被子蓋在了頭上,甕聲甕氣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見甚麼東家嘛......東家都死了十五年了還去哪兒見......”
“你個臭丫頭!一大早起來就給我胡說八道!”
本來站在臥室門口的唐父聽唐言在那兒“胡言亂語”,疾步走過來,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唐言的身上。
雖然隔着薄被,唐紹畢竟在氣頭上,力氣用的大了些。
這下唐言徹底清醒過來,“呼”一下,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杏目微瞪的看着自家老爹,“爸!你幹嘛打我——爸爸?你能走路了?!”
“啪!”一下脆響。
這次是唐母輕輕拍了唐言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