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市的天昏昏沉沉。
快過年了,大街上張燈結綵,寒風呼嘯。
一下工,鋼鐵廠裏的人像超市打折促銷搶購大軍,一湧而出。
艱難日子剛結束不久,廠子就給每人多發了十斤糧票,還白送二十斤紅薯和五斤精麪粉當年貨。
這可是十年難遇的喜事!
大家裹着棉襖,三三兩兩衝入雪地,朝宿舍方向奔走,個個臉上都掛着笑意。
這能喫飽飯了,能不開心?
“張青!”
一道清脆喊聲傳過來,張青揉着發疼的腦袋,往聲音方向瞟了一眼。
一個穿着工裝,扎着兩小辮的女生興沖沖趕了過來,拎着兩袋子糧,朝她笑,“我剛在工會看到你嫂子了,她幫着把你糧領走了,說是怕你累着,你看,你嫂子多疼你!”
“......”
張青嘴角一抽,怎麼都想不明白,公司剛上市,她不過和同事聚餐多喝了幾杯,怎麼一覺醒來,她就穿到了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而且......還回到了1977年!
張青耷拉着腦袋,她這是哪兒惹着老天爺了?
她從小被父母當成集團繼承人培養,後來集團被叔叔一家搗亂,內部頻頻受損,她奮力搶奪資源,開了新公司做到上市。
……
“這小賤蹄子!”
張母衝上來就要打人,奈何張青把一大碗麪糊糊的東西都喫完了,她一抹嘴巴,打了個飽嗝,朝張母笑了笑,“我喫完了。”
張月氣的跺腳:“你吃了一大碗!咱們怎麼夠!”
“怎麼就不夠了?”
張青撇嘴,這家子人平時喫得多,原主卻總餓肚子,就是因爲這家子人搶了原主那份額,她低頭看這身子骨,都不得不說,這瘦弱不堪跟個難民一樣。
要不是生在這家庭,也不至於這樣!
“你要造反啊!”
張母拿了鞋底就要來打人,張青躲了一下,爬上炕,眯眼道:“我今天可是在車間暈倒了的!工會的人還給我倒紅糖水了!要是你們亂來,我就告訴工會!讓王秀一輩子當個學徒工!”
王秀就是她那大嫂。
因爲一直是個學徒工,所以想頂替張青崗位。
老早就在打這主意了。
一聽這話,張長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不知道怎麼是好,張母氣的哆嗦,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坐在旁邊罵罵咧咧個不停。
誰能想到,向來逆來順受的二女兒,竟然會反抗?
還有三天就大年三十了。
家裏年貨都備足了,哪裏缺她這口麪糊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