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溪的意識再次醒來時,她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只是感覺到頭疼欲裂。
她拼命的想要睜開眼,卻怎麼也睜不開,只聽到一陣尖細的中年女聲傳來,
“喲,鳳兒啊,你這是帶小溪來買衣服啊?”
另一個稍顯粗糲的女聲接下話茬,“少管閒事!”
尖細女聲:“瞧把你牛的,不是說你們家小溪是文曲星下凡嗎?哼,這下露餡兒了吧?還不是跟我們家女兒一樣,早早結婚嫁人!”
蘇溪一驚,小溪?這是在說她?
那個粗糲的女聲,儘管她已經十幾年沒聽到,但她記得很清楚,那是她媽苗翠鳳的聲音!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已經被宣告死亡了嗎?怎麼會聽到她媽的聲音?
死亡...一想到這個詞,她的心臟沒由來的一陣緊縮。
如果有機會重新選擇,她還會自S嗎?
她還會自以爲沒有動心,捨得下那個在太平間抱着她屍體失聲痛哭的男人嗎?
男人痛徹心扉的追問猶言在耳,“小溪,你爲甚麼不給我機會!”
她曾飄蕩在他頭頂的靈魂,多想告訴他,“陸奕辰,對不起,我不是不給你機會,是不敢給自己機會。
我的人生那麼晦暗,根本不值得你這麼傷心!”
她十八歲被逼離家,然後從時尚圈的最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
……
那個女人的臉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
就是那張臉,成爲她一生噩夢的開始。
蘇溪依然清晰地記得,這個嫵媚的女人在知道湯勤壽意圖強暴自己時,那張憤怒又扭曲的臉,有多可怕。
她從禽獸手上搶過菸頭,惡狠狠地燙在自己的胸部,被燙的地方此時似乎在隱隱作痛,而那時候,這個女人卻用襪子塞住她的嘴,不讓她出聲,嘴裏還罵着難聽的字眼。
“城管來了,快跑!”有攤主看到城管制服就條件反射地收拾攤位。
“跑啥?咱這是合法攤位!再說,你啥時候看見城管單獨執法?”旁邊的攤主撇撇嘴,看着自己的攤友。
“哎喲,這不是我小溪嫂子嗎?你怎麼在這兒呢?”湯莉莉風姿搖曳地走到蘇溪面前,把這兒兩個字咬的特別重。
“我們在這跟你有甚麼關係?”苗翠鳳看到湯家人就不滿,尤其是湯莉莉一臉的輕蔑,這讓她口氣很衝。
“嫂子娘,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怎麼跟我沒關係?我好歹也是湯家的姑娘,我聽伯孃說給你們的彩禮可不少,你們要是在這種地方買件衣服去糊弄婚禮,我們老湯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叫我們面子往哪擱?”湯莉莉揚起下巴,鼻孔朝天,傲視蘇溪母女。
“小溪,咱們走!”
苗翠鳳不想跟湯莉莉掰扯,拉着蘇溪就走。
湯莉莉卻站到蘇溪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別走哇,你們要是真捨不得錢買衣服,我結婚穿的那件倒是可以借給你,那還是我伯孃送的呢,到時候你穿上,堂哥肯定會喜歡。”
“是嗎?”蘇溪抬眼,冷冷地盯着湯莉莉。
湯莉莉被盯得,打了個冷顫,這完全不是以往木訥茫然的蘇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