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沉,雨絲細濛濛的落下來。
姜漫站在那輛近乎報廢的限量版阿斯頓馬丁邊上,默了半分鐘。
她從晉城趕回來,路上偶遇這場車禍,目測這車是沒得救了,至於人——
視線落到車內,駕駛座的司機昏迷過去,但還有氣息。後座的男人腦袋偏向一側,露出半張被血浸染的臉,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剛好看到他被血浸透的白色西褲,大片的血漬瀰漫開,顏色很是駭人。
這男人她認識,京都陸家的小少爺陸湛,人稱“陸小爺”,小霸王般的存在。
沒想到在這裏翻了車,還讓她給遇見了。
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到底還是走過去,拽開已經破裂的車門,簡單查看了下情況。
大腿被割傷,頭部有擦破皮,但好在傷都不是很嚴重,車子撞成這個樣子,人倒是沒傷及性命,也算是命大了。
不過,他這樣流血下去可能會虛脫而死,快速掃視一眼,將他身上的襯衫扯出來,用力的撕成布條綁在大腿根部。
冰涼的手指拉着布條從腿上轉過,繫結的時候可能太用力了,陸湛哼了一聲眉頭緊皺起來。
停下動作,姜漫看了他一眼,這張臉可真是好看得過了分。
明明沾了血污,頭髮也凌亂得不行,但依舊讓人覺得這張臉是上帝精雕細琢出來的傑作。
收回手,她不能在這裏久留,她得趕回去。這條路比較偏,過往的人煙稀少,於是拿出手機打個120,就算順手日行一善了。
她打完電話要走,手卻突然被抓住了。
姜漫轉過頭,看到他眼皮掀了掀,“你......”
……
“星瑤和星傑都還在上課,他們重點高中課業緊,你以爲跟你似的,說逃課就逃課。”很快她就找到了理由,順便理直氣壯的把她再次數落了一通。
坐進車裏,孫妙君扭頭瞥了姜漫一眼,見她安靜的坐在那,雙眸望着窗外,一副冷清寡淡,疏離淡漠的模樣,心頭莫名的一陣煩躁。
這個孩子是她和丈夫收養來的。
確切的說,那都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那會兒她跟姜衡結婚幾年都沒有懷孕,後來做了檢查說是不易受孕體質,這還是婉轉的說法,直接點就是這輩子很難有自己的孩子了,無奈之下,去孤兒院收養了這個孩子。當時她纔不到四歲,看着安安靜靜的樣子,便領了回來,改名姜漫。
可沒想到,在收養了姜漫的半年後,她突然懷孕了,而且一胞雙胎,直接得了個龍鳳胎,這可給高興壞了。
沒孩子的時候想孩子,有了孩子以後才明白,這孩子啊,還是自己生的好,怎麼看怎麼可愛。
兩口子全身心的精力都放在了這對龍鳳胎身上,對這個收養的,自然就沒多少關注了。只不過姜衡在社會上還是很有名譽和地位的,當時收養也是上了社會新聞當做正面例子宣傳的,棄養,是不可能棄的,送回孤兒院那不是打自己的臉麼,留在眼前又覺得礙眼,便送給孫妙君住在小縣城的母親養了。
這一養,便是十五年。
如今孫妙君的母親去世,她不得不把這孩子接回來,只是——
這些年雖然對她沒多少關注,卻也偶爾聽說了關於她的一些事,那些事,劣跡斑斑。
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囑,“我讓人幫你辦了轉學手續,盛川一中。”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下,可姜漫一點兒反應都沒有,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世事與我無關的模樣。
孫妙君有點兒生氣,但轉念一想,她在小縣城這麼多年,又不好好學習,可能根本就不知道盛川一中意味着甚麼。
“盛川一中是全盛川最好的高中,在全國也是排名前十的。星傑和星瑤都在那裏念,你弟弟唸書很爭氣,一直都保持在年級前三。你這個歲數早該上大學了,一直還在高中晃悠,你爸爸花了很大心力才把你塞進去,你稍微爭氣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