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酷暑難耐。
許安安擦了一把汗,然後把雞湯倒入保溫瓶裏,蓋上蓋子就提着出門了,朝着人民醫院的方向走去。
剛到病房門口,裏面就傳來了母女倆的對話。
“媽,我怎麼會得這種病啊?要是等不到S源,我就會死的,這怎麼辦啊?”
捏着手裏的檢查報告單,許茶茶整個人搖搖欲墜,哭得跟淚人似的。
方紅蘭也慌了,安慰道,“你二哥是個醫生,讓他多留意一下,肯定很快就會找到S源的。”
“我怕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媽,我還年輕,還有孩子要養,還沒好好孝敬您呢,我......”許茶茶欲言又止,但意思卻很明確,她不想死。
好不容易纔得來的這一切,好日子還在後面呢,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死掉。
生了這麼重的病,還惦記着要孝敬她,比親生的還要好,方紅蘭心疼得不行,似乎是想到了甚麼,突然眼睛一亮。
“對了,許安安不是得了胃癌嘛,反正她都是要死的人了,不如把她的腎捐出來,也算是有用一回了。”
許茶茶得到想要的回答,卻還是故作擔憂道,“可是她不會答應的,哥哥們那邊也不好交代啊!”
方紅蘭握着許茶茶的手,安慰道,“你就安心等着做手術吧,哥哥們那麼疼你,不會反對的,至於許安安那裏,媽自有辦法。”
站在門口的許安安聽到裏面的對話,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些年來,她因爲是這個家的後來者,努力討好這一家人,在許家當牛做馬,把舔狗這個角色演繹得淋漓盡致,可是換來的卻是這種局面。
十歲的時候,她被許家發現是被抱錯的真千金,便從鄉下接了回來,所有人都以爲她的好日子要開始了,她也是這樣認爲的。
……
許安安先是一愣,有些模糊的記憶突然就清晰了起來。
2004年,那年她十九歲,剛上大學沒多久,和許茶茶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幾個混混,兩人都在反抗中受了傷。
明明是許安安傷得更重些,一家人卻全都跑過來找她興師問罪。
她額頭都磕破了,縫了好幾針,而許茶茶只是額頭上磕了一個小包而已,卻要讓她背上“指使混混毀掉姐姐”的罪名。
前世,他名義上的爸爸也是這樣質問的,她努力辯解,道歉,換來的卻是冷眼相待,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
所以這次,她也不打算解釋了,反正說了也沒人信。
許安安回過神,淡淡的問,“那她死了嗎?”
許國志瞳孔一縮,愣了一下,隨即怒不可遏的朝許安安吼道,“許安安,你這問的是人話嘛?你怎麼這麼惡毒,居然詛咒你姐去死。”
大哥許子健更是氣得青筋暴起,衝到許安安面前,居高臨下的瞪着她。
“許安安,我們許家怎麼會養出你這樣惡毒的人?當年就不該把你找回來,讓你在外面自生自滅。”
許安安只是深深的看了許子健一眼,沒有說話。
後面的幾個兄弟欲上前指責許安安,卻被方紅蘭攔下。
坐到病牀前,拉着許安安的手,笑得一臉溫柔。
“安安,媽知道你從小流落在外,受了很多的苦,把你接回來後,我們也在儘量彌補對你的虧欠,讓你繼續讀書,現在上大學了,跟你同齡的女娃,她們很多連初中高中都沒機會讀,你該知足了。”
說着,方紅蘭逐漸紅了眼眶,“你不該這樣害你姐,女孩子家家的,名聲比命還要重要,雖說她是抱錯的娃,可她從小養在我們身邊,我對你們也是一碗水端平,你就不要再對她有甚麼偏見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