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啊小妹妹。”
“不客氣施阿婆。”林雙眉眼彎彎,揮手作別1006的戶主,又叮嚀了一遍,“到時記得關好門窗,有甚麼需要補缺維修的地方,及時聯繫我們。”
她走到樓道口,藉着外頭的天光翻了翻工作手冊。由她負責的特需老人颱風防範事宜已經全部入戶通知完畢。剩下的,就看她帶教的志願者許彥哲完成得怎麼樣了。
如果順利的話,此刻他的工作應該也快收尾了......
與這個念頭同時竄出的,是寂靜午後驀然爆發的叫喊聲。先是模糊的幾句爭執,隨着她拐向八樓的樓道,一聲高過一聲的方言詰問洪鐘般敲擊着她的耳畔。
“大後天怎麼了?”
“爲甚麼不讓我出門?”
“我和阿民約好了去他家下棋!你怎麼能不讓我出門?”
林雙定睛一看,是801七十三歲的劉阿公。瘦精精的小老頭把着門,白花花的鬍子一翹一翹的,連喘氣聲兒都呼呼作響。
他身前,背對着她的許彥哲點頭哈腰,T恤汗溼了一大片,天藍變成了深藍。
見老人家還是無動於衷,他無奈地拔高了嗓門:“有颱風!大後天有颱風!外頭很危險!阿公不要出門!”
像是爲這位好心通知老人的小夥兒助力一般,樓棟裏“汪汪汪”地響起一陣犬吠。
“啊?不要出門?爲甚麼不要我出門?!”
劉阿公臉紅脖子粗,喉嚨裏滾出的吼聲蓋過了響亮的犬吠。
如果不是知道他耳背,林雙會認爲老人家在故意爲難她的小徒弟。
……
林雙繞過鬥櫃旁拴着的白色博美犬,直奔牀邊。
身形清瘦的老人蜷在牀上,雙目緊閉,口脣間的呼吸輕淺短促。她的手臂垂落枕邊,壓住了一枚皺巴巴的藥盒。
身後頓時掀起嘈雜的聲浪。
“嗚......汪汪汪——”
終於喊來了救星的狗子委屈地鳴叫。
“我......我去聯繫人。”
物業保安語氣驚惶。
“先叫家人來啊,有家人在嗎?”
開鎖師傅的大嗓門裏透着焦急。
“雁山苑二期32棟702......應該是吞了藥,好像是昏迷了。地上有藥盒......臉色,臉色......”
林雙的眼睛密切留意老人的狀況,耳中分辨着許彥哲對120接線員的應答。聽他語氣緊張,偶有吞吐,她果斷大聲地爲他作補充:“藥物是地.西.泮,患者昏睡,面色沒有太大異常,呼吸比較淺!”
林雙迅速環顧身畔,喊來開鎖師傅:“大叔,麻煩您給我搭把手。”
她之前參加過省紅十字會的急救培訓,懂一些相關的知識;加上免提裏120調度員的指導,很快便與大叔合力投入到對昏迷老人的臨時急救中。
初步喚醒老人的意識後,她又扭頭吩咐保持通話的許彥哲,讓他找個壓舌板的替代物。
“壓舌板,壓舌板......”少年緊張地重複着這個名詞,翻箱倒櫃後抽出一根木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