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柔按着地址來到京城遠郊的一所別墅門口,顫抖的手連輸幾次密碼,都沒打開大門。
強壓下內心暗潮洶湧的慌亂,她深呼吸一口氣,又看了眼手機發來的密碼,重新輸入,終於輸對了。
一步步邁進了這個低調奢華的別墅,院子裏粉紅色的夾竹桃和白色的文珠蘭正在盛放着,兩邊昏黃的路燈亮着像在爲她指向,一條通向萬劫不復的深淵之路。
大門虛掩着,推開門進去,二樓的樓梯口燈亮着,她會意,脫了鞋放好,換了居家鞋一步步上了樓。
二樓主臥的房間開着燈,門也是敞着的,她緊緊地攥了攥手心,深呼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那麼在意,不就睡一晚嘛。
臥室裏沒有人,洗手間裏傳出來淋浴的聲音。
安柔內心緊揪着,坐立不安的四處打量,視線落在牀上凌亂丟着的定製西服,光從這西服看,今晚她要侍候的男人,品味應該不會差吧。
她站在這間房間,頭皮都有點發麻,她的初夜,就這麼獻給一個陌生男人了麼?
房間中充斥着男性的味道,黑白分明的裝修風格,章顯着主人果決的性格……
正想着,‘啪嗒’一聲,洗手間門被打開,一名高大的男人下半身圍着一條浴巾出來,正擦着頭髮。
安柔低着頭不敢看,背心發涼,雙手死緊的攥着。
“過來,給我擦頭髮!”命令式的口吻,聲音很熟悉。
“是你?!”安柔雙目頓時腥紅,咬牙切齒的瞪向他。
“怎麼,見到金主竟然這副表情?“商紹昀邪肆英俊的臉上,勾起一抹嘲諷與不屑笑意。
這表情如同一扇狠狠的耳光打在安柔的臉上般,她折身便往回走。
……
“安小姐,這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機有民事賠償的責任,死者即你父親需要承擔一半責任。具體如何賠償,要看……”一直在等着她來認領屍體的警員在旁邊喋喋不休。
她顫顫地走到那張停屍牀旁,盈着淚的眼睛死寂一般盯着那塊白布,內心在期望這一切都是假的。
爸爸爲甚麼要逃?他的病,不逃還有一絲希望,逃了就沒有治癒的機會了。他明明答應過她會好好活下去的,爲甚麼會這樣?
不,不可能!
安柔嘴脣哆嗦着。
“另外,因爲商先生的申請,我們局已經撤銷了對您父親的判決,請您在這張證明上簽字確認。”
她顫抖着手去掀開了那遮蓋的白布,看到那張鼻子耳朵都是血的人時,心瞬間涼透,踉蹌着後退了兩步。
“安小姐,請節哀。”那警員急忙伸手去接住她,順便將手裏拿着的文件夾交給她。
安柔接過筆,渾渾噩噩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警員不着痕跡的看了她一眼,默默的嘆了口氣。
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這位姑娘確實可憐,可意外的事情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找不到人說去。
“安小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講。本來你父親的病情完全有治癒的可能,但他知道需要高昂的手術費。他在逃亡之前說,……讓你好好活着。”警員有幾分不忍,說完便邁步離開。
安柔慢慢跪倒在停屍牀旁邊,崩潰的嚎啕着,眼淚瞬間決堤。
是她,都是她不好,沒有及時找商紹昀。
哪怕她就算是跪在地上求他,她都該認命的。
……
自重?
商紹昀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一樣,哼笑了一聲,摸着她下巴的拇指意有所指的磨砂了兩下。
看到安柔臉上的表情越漸猙獰,甚至帶着恐慌,他才惡劣的揚了揚脣角。
“那,就問問你爸,我們這種關係,到底算甚麼?”男人用力的把安柔一拽,狠狠把她摔在安父墳前,邪肆的聲音透着寒意與惡毒。
安柔跪摔在墳前,努力的扶着墓碑站起,後背心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悚然,突然想起前幾天那個完全只是單方面施暴的夜晚,瞳孔驟縮,睫毛不住的顫抖着。
“算甚麼?呵呵,這仗勢欺人脅迫人就範的交易關係,商先生竟有臉問一個死人!”她倔犟抬頭冷聲回嗆,那雙瀲灩清幽的瞳眸閃着冷冽與譏諷。
修長的大手徒然用力的把她揪起與之平視,力道似要將她的臂膀捏碎一般。
“你算甚麼東西,居然敢諷刺我!安柔,別給你點臉面,你就真當自己是人了。”
呵,原來她在他面前,居然從來都不是人。
安柔自我嘲笑着,笑得眼淚都滑落了。
隨即,她痛恨的目光甩向商紹昀,那雙被他熄滅了光芒的眼睛就剩下了憤怒。
“我是甚麼東西我不知道,但你絕對不是個好東西。”她猛地抬起腿來踢了他一腳,趁着商紹昀躲避的時候脫離他的掌控迅速退到安全範圍之外,含恨咬牙道:“商紹昀,今生今世,我與你若再有半點糾葛,就讓老天把我劈死!”
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匆忙跑回父親的墓碑前,把戴若若獻的那束白菊拿起甩手就扔了。
花剛落地,便聽到了戴若若的聲音。
“安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