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綠皮火車發出隆隆的聲音。
坐在我對面的女人臉色慘白,她雙手握着水杯,不住地喝水,儘管她已經喝下了三杯。
她看上去很緊張,眼珠時不時左右轉動看向四周,在她又喝了一口水後,終於緩緩開口。
“我的男朋友......似乎不是一個人。”
說完這句話,她小心翼翼地微轉着頭看向其他方向,在確定沒有異樣後,這才稍稍安心。
她的話頗有蹊蹺。
從字面意思來看,可分爲兩種含義。
重音在‘一’字上,表達可能有人冒名頂替她男朋友,比如雙胞胎,又或者更隱晦些,是個有精神分裂症的人。
若重音在‘人’字上,這就有些玄妙了。
我更偏向於後者的猜測,做我們這一行,多少和那些東西有些關聯。
我叫裴沐,是個凶宅試睡員,不同於網絡直播試睡,只爲了能更好地把房子售賣出去,來找我的人大多是已經買了房,才聽說房子發生過非自然死亡的事件。
通常這種情況,不會有網絡直播,最多是在房子裏安裝監控攝像頭,或者我自帶錄像設備,把最真實的感受傳遞給僱主。
很多人都問我,一個女人做凶宅試睡害不害怕。
答案是肯定的,儘管我是唯物主義論者,根本不信鬼神一說,可潛在意識和心理暗示或多或少會影響主觀判斷。
而且都說女人屬陰,最容易招來不乾淨的東西,這也是爲甚麼我生意火爆的原因。
……
說話的人是火車上幫我扛行李的男人,大概二十五歲左右,身着連帽衛衣外穿黑色大衣,更顯出他身材高挑,很有年輕人的朝氣。
他揹着雙肩背雙手插着口袋,伸出一隻手來向身後的敞篷拖拉機指了指,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別嫌棄。”
黑色柔順的頭髮被寒風吹亂了一些,他的笑大而燦爛,滿是陽光的味道。
我心裏一暖,有車能坐已經不錯了,我是不會嫌東嫌西。
再看看宋玉,她似乎也很滿意這特殊的交通工具,衝我點點頭。
不是我有社交牛逼症,只是隨行的宋玉一直躲在我身後畏首畏尾,生怕從哪裏竄出個人來謀財害命。
找車的事也只能我來。
再次道了謝,坐在城市裏根本看不見的拖拉機上,忍受着寒風的侵襲。
“剛聽說你們要去的地方是個凶宅。”男人似乎有些靦腆,沒話找話想起甚麼一般,朝我伸出手,“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左和煦。”
左......
我心頭一震,忙看向宋玉,發現她也一臉戒備地看着對面的男人。
“怎麼?”左和煦看我們臉色一變,抽動了嘴角,“你們認識我?”
我搖搖頭:“不是,我朋友的男朋友也姓左。”
“住在泗村吧?”左和煦恍然大悟,“泗村裏的人大多都姓左,多少是些沾親帶故的,不稀奇。”
他的手還停留在半空,顯得有些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