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萬人敬仰的人魚公主,卻死在人類愛人的身後。
可他似乎不相信我死了,又往用我眼淚做成的酒杯裏再一次倒滿了酒。
“阿黎又在玩假死的把戲?”付夜希全然不屑地摟着懷裏那位未婚妻,“再讓她找點礦源和珠寶來,我就原諒她失信。”
而他那位發小的鐵哥們,第一次垮下了臉,“我說了,阿黎死了。”
於楠揪起付夜希的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拎起來。
我似乎是第一次見於楠發火,他緊咬着後槽牙,“你一點都不在乎阿黎是麼?你別忘了當初是怎麼在我面前承諾的!”
付夜希眼底閃過一瞬間的詫異,“真是沒想到啊,於楠,你要爲了她跟我翻臉是嗎?”
於楠手背的青筋凸起,攥拳的手微微顫抖。
付夜希冷笑着,一把推開於楠。
“於楠,你也別忘了,當初你還是個無家可歸的混混時,是誰拿着壓歲錢,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揹着你奶奶走了三公里,給她掛急診看病的!”
於楠僵在原地。
當年於楠奶奶病倒時,無人願意出手相助。
是十七歲的付夜希揹着她在雪地裏走了三公里路,拿自己的壓歲錢付了醫藥費。
“是誰在你過渡期艱難的時候,給了你十萬塊錢?”
“是誰幫你找回了你爺爺的遺物?”
……
我依稀記得我和付夜希的第一次見面,他說,大海的味道和溫度都和我身上一樣。
我說,他也和他的名字一樣,是黑夜中的希望。
付夜希暈倒在海岸邊,我用隨身攜帶的草藥將他喚醒。
他睜開眼,臉色蒼白。
我那條通體海藍色的尾巴一上一下地打着水花。
可他並沒有對我的尾巴感到害怕,反而仔細地看了起來。
他湊近我,輕輕地用指腹輕撫着上面閃閃發光的鱗片,然後看向我耳後的魚鰓。
良久,他小心翼翼地問我,“海底漂亮嗎?”
我不假思索,“漂亮,非常漂亮。”
我的院子裏遍佈海藻與美麗的珊瑚,總有魚羣經過,有時能聽到海豚的歌聲。
付夜希淡淡地扯出一個笑容,“我在家裏只能聽到無盡的打罵聲。”
起初,我以爲付夜希是遭人脅迫。
他卻告訴我,打他的人是他的父親。
我看着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心裏一陣酸澀,落下淚來。
那會,我的眼淚還不能變成寶石,但付夜希卻願意替我將它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