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嗚嗚地吹,鵝毛般的大雪輕輕地飄。
北山村家家戶戶緊閉大門,唯有村東頭的老林家大門打開,屋子裏擠滿人。
一陣冷風吹過,林沅沅裹緊單薄的外套拉住身後懦弱膽小的弟妹往角落裏躲,這個時候的她分外懷念暖氣和空調。
二嬸鄧秀英看一眼怒氣沖天的婆婆,再看一眼只知道悶頭抽菸葉的公公,指着周春梅的鼻子罵道:“大嫂,你是要氣死爸媽嗎?”
周春梅唯唯諾諾的望着屋裏衆人,希望有人能站出來幫她,找了一圈卻發現大家都刻意避開她的眼神。
林沅沅忍不住嘆氣,她看不慣鄧秀英欺負人的囂張模樣,更不能讓對方把一頂頂撞長輩、不孝公婆的帽子扣到周秀梅身上。誰讓周春梅是原身的親媽,她們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二嬸,我媽不是這個意思。她是想問爲甚麼要把我們這一房分出去?還有我爸的撫卹金去哪?家裏都有錢蓋新房子,爲甚麼不能多養幾個人?”林沅沅站到中間故作天真無邪的解釋。
奶奶紀金蓮看到平時屁都放不出一個的大孫女居然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些喪盡天良的話,氣得抓起手邊的掃把要打人。
周春梅擔心的叫出聲:“大妮,快跑。”
林沅沅纔不會傻站着捱打,她直接往外跑,跑到一半還不小心撞到停在屋檐下的嶄新二八大槓。她看到單車住下倒,不僅不扶,反倒跑得更快,就把單車倒下來砸到自己。
“唉喲,我的車,快點扶住我的車。”紀金蓮看到單車要倒,急得人也不追了。在心她裏,一百個林沅沅都不如一輛單車值錢,這可是個大物件。
林沅沅看到紀金蓮不追了,反倒更大聲的哭喊起來:“救命啊!奶奶,我錯了,你別打我,我再也不問我爸的撫卹金用在哪?”
她不僅哭喊,還跑到籬笆外,把頭繩扯散弄成披頭散髮的樣子,身上的衣服也用力搓揉劃拉一番,讓人看着就狼狽不堪。
左右鄰居聽到林沅沅的大聲呼喊,一個個不怕冷不怕凍的跑出來看熱鬧。
大家還沒進屋,就先看到她受委屈的樣子,一個個義憤填膺地拉住她的手,說要給她主持公道。
……
周春梅面對四爺爺的詢問卻只知道哭,哭來哭去說半天還是沒把事情說清楚。
林沅沅在旁邊看着都替她着急,眼看四爺爺的耐心要耗盡,她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眼神,站出來三言二語把紀金蓮要把他們這一房淨身出戶趕出去的事情說出來。
“你放屁!我掐死你個胡說八道的死丫頭!我甚麼時候要趕你們走,家裏沒錢,我拿甚麼分?你們是想要我的老命啊。”紀金蓮一屁股坐地上,用力地拍打大腿。
林沅沅在紀金蓮發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領後,也跟着大哭起來。她不僅自己哭,還拉着二妮和小寶一起哭。
周春梅看到幾個孩子哭,本來就傷心難過的她哭得更悽慘了。
四爺爺被哭得頭痛,他想主持公道,可是想到來之前媳婦的交待,再想想紀金蓮的難纏,只得和稀泥巴。
“一家人有甚麼事要商量着來,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分家後也還是一家人,不要傷和氣。”四爺爺擺出長輩痛心疾首的樣子。
紀金蓮在四爺爺的眼神暗示下倒是不再哭鬧,不過從地上爬起來之前還不忘瞪林沅沅一眼。
林沅沅冷眼旁觀他們的眉來眼去,懷疑四爺爺是在拉偏架,卻因爲沒有證據只能先記着這事。
四爺爺喊林聖強這個一家之主分家財,他卻頭也不抬還是悶頭抽菸葉,推說家裏的事紀金蓮說了算,剩下的事就再也不肯管了。
紀金蓮能說出甚麼好話,她開口就是哭窮,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家裏沒有錢分給大房。
大房要搬出去,最多隻能分到一點餬口的糧食,其他東西就別想了。
周春梅還沒接受分家的現實,她還在哭求紀金蓮不要趕她走,說她不想分家。
“媽!”林沅沅恨鐵不成鋼地拉住周春梅,不讓她再哭着跪求紀金蓮。
“奶奶,你總要給我們房子、糧食還有錢吧!”林沅沅提出一堆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