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倉庫中,漫天的火光飛速蔓延,吐着火舌,好似要將面前所有的生命吞噬。
鍾晴已經被這漫天的火光逼到了角落深處,炙熱滾燙的感覺讓她徹底陷入了絕望。
幾次試探着想要衝出去卻都以失敗告終,生命最後的時刻,鍾晴隔着熊熊燃燒的火焰,看着外面親暱地抱在一起等着看她被活活燒死的兩個人,終於還是忍不住淒厲出聲,“爲甚麼,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這話顯然是衝着楊慶生而去的。
一句話才喊完,一口濃煙嗆入喉間,鍾晴便捂着嗓子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我的好姐姐,我該誇你天真還是該罵你蠢呢?我跟慶生恩愛如初,是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纏着慶生,如今更是因爲慶生的一句話就大老遠跑到這個倉庫裏來送死,你說,你是不是賤呢?”
鍾雅的話句句如刺一般落入鍾晴的耳中,鍾晴頓時瞪大了雙眼看着楊慶生,想要從他臉上看到甚麼情緒,但是沒有,他只是很漠然地看着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忍。
這些年,鍾晴和丈夫黃彥的生意越做越紅火,而她的妹妹和妹夫楊慶生卻過得窘迫不堪,他們來投靠自己,她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便也就沒有計較當年她勾搭楊慶生,楊慶生拋棄了自己的事情,好心好意給他們安排了工作。
楊慶生是她的初戀,她曾經深愛過他,所以當他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傾訴着當年的事,說他一直都只愛她鍾晴一個人,當年也是迫不得已才娶了鍾雅,她竟然就信了他的那些鬼話。
今天也是楊慶生着急忙慌地跟自己哭訴在倉庫被機器砸了,電話裏有的沒的說了好多當年的事情,鍾晴是個心軟的人,擔心他真的出事,便急急趕了過來,卻沒想到原來等着她的是這麼一場滅頂之災。
鍾晴被濃煙嗆得說不出甚麼話來,只能這般狠狠地瞪着他們,心中滿是恨意,悔意。
“我的好姐姐,你別這樣看着我們,現在在姐夫眼中你可是爲了跟慶生私奔親手S了你自己的兒子啊,當然,等你死了之後,下一個就輪到姐夫了,很快,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在下面團聚了,而他一手爲你打下的江山,便都是我跟慶生的了,姐姐,你替我開心嗎?”鍾雅看着鍾晴,近乎瘋狂一般地出聲道。
這些年看着鍾晴過上好日子,她早就已經嫉妒到扭曲了,現在看着鍾晴這麼痛苦,她心裏才總算舒坦了一些。
“你說甚麼!你對軒兒做了甚麼?!”嘶啞到極致的喊聲,鍾晴拼了命地想要衝出火圈,最後卻還是被灼熱的溫度灼得步步後退。
濃煙嗆入鼻腔,意識逐漸飄遠的時候,她突然看到一個人披着衣服,逆着火光而來。
……
“鍾晴,你也太不要臉了吧,居然還盯着黃彥看,真不知道害臊。”一旁跟着一起起鬨的人羣中,有一個個子嬌小,扎着兩條辮子,名叫衛小夢的女孩突然衝着鍾晴大喊起來。
“鍾晴,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楊慶生的,怎麼移情別戀了?”
“就是,鍾晴,你現在就在河裏,也不低頭看看你自己那邋遢的鬼樣子,也好意思惦記他們兩個,我呸。”
“......”
鍾晴聽着這些辛辣的謾罵,情緒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他們罵的越兇,鍾晴心中就越是安穩。
只要這一切不是一場夢就好,只要一切都還來得及就好。
如果真的有機會能重來一次,這一世她一定不會那麼窩囊地度過一生,她一定要護好那個疼愛了自己一輩子最後爲了自己心甘情願付出生命的男人。
那個傻瓜,他怎麼會不顧自己的安危衝進火場來救她,他怎麼可以傻到爲了自己這麼一個背叛了他的人心甘情願地隕了命!
至於那些傷害了自己,傷害了他的人,這一世,她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鍾晴想着,不顧那些人的謾罵,向着河邊走去。
“你傻了嗎,我的書還沒有撿,你快把我的書給我撿回來!”
鍾雅見鍾晴居然不拿她的書就這麼蹚水想要上岸了,氣得大喊了起來,可是現在的鐘晴哪裏還會理會她,抬眼看向鍾雅,眼中是壓制不住的憤怒。
如果不是覺得這樣償命不值得,她恨不得現在就上去親手把鍾雅掐死。
鍾晴走到岸邊,用手攀住岸邊根莖強韌的雜草,就想要爬上岸來。
“哎喲,落湯雞想要上岸來了,你們說可笑不可笑?”一旁的江同方見鍾晴想要上岸,上前一腳踩在了鍾晴的手上,還陰陽怪氣地說着話,引得周圍的人笑聲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