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你是不是死啦?”
“哥,後媽好像真的死啦!”
“太好咯,後媽死咯,後媽死咯,再也沒有人揍我們咯......”
迷迷糊糊間,許念聽到有小孩歡呼雀躍的聲音,好像是在慶祝她死了。
雖然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沒給人當後媽,也還沒有死,但是那聲音就像在耳朵邊響起似的,弄得許念想掙扎着起來將那幾個小崽子給爆揍一頓。
然而當她兀的從藤椅上坐起來時,才發現剛纔的場景竟然只是一個夢,許念無語的拍了拍暈乎乎的腦袋。
她回老家開超市不過才一個星期而已,這一個星期以來她基本上每天都會夢到這樣的場景。
而她爲甚麼一直做這個相同的夢,她到現在也沒弄明白。
腦袋裏亂糟糟一片,許念想起身去廁所洗把臉清醒一下,當她轉身的一瞬間,一輛剎車失靈的大貨車突然衝進來,直接撞向了她......
1977年盛夏,豐樂村。
天色已近傍晚,外出勞作掙工分的村民們紛紛收工,扛着鐮刀鋤頭往家走。
路過老李家門前的時候,看到李家老三媳婦又在追着幾個繼子繼女打!
村民們紛紛搖頭:“張桂香不是一向以眼光毒辣自居嗎,怎麼這次給他家老三新娶的老婆是這麼個德行,一天天的就知道打孩子。”
“就是,也就是他家老三在部隊沒空回來,不然咋能讓她這樣胡來。”
這邊的話音還未落地,就見那邊追着孩子打的小媳婦兒腳下一崴,慘叫一聲後,直接失去重心摔進了壩子邊的陰溝兒裏。
……
此刻聽到村民們玩笑的話,張桂香沒好氣的瞪了那人一眼,怒道:“幹你屁事,報不報應都是老天爺說了算。你們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倒是先把人給我抬上來啊!”
村裏人溝通的方式一向如此,不論關係好壞,嘴上總是喜歡帶點兒髒話。
打趣張桂香那人雖然被她懟了,卻也不生氣,看了一眼溝兒裏的許念道:“你這是死是活的都不知道,誰幫你抬啊!我可不想觸這黴頭。”
“就是就是!”其他村民們也都跟着附和。
張桂香見狀,立即黑了臉,將手裏的擀麪杖塞到栓子懷裏。
“不管是死是活,你們先把人給我抬上來。活着就算了,要是死了我不得請你們來喫席啊!”張桂香大嗓門鏗鏗的說道。
村民們一聽覺得她說的話好像有點道理,於是就有兩個年輕力壯的當先站出來輕輕一躍便跳到了溝裏,一人拎着頭一人抬着腳將許念從溝裏撿起來。
在這缺衣少食、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爲着張老婆子口中的這頓席,他們心裏多少有些希望這個女人就這麼摔死了。
可兩人剛抬到一半,就看到許念那雙清明的大眼睛兀的睜開了來。
滿心期盼着自己抬的是個死人的兩壯漢,瞬間嚇得手上一哆嗦又將許念‘咚’的一聲給丟了下去。
許唸的思緒還停留在自己剛佈置妥當的小賣部上,腦袋就傳來一陣鈍痛的感覺。緊接着就聽到人羣吵嚷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問她死了沒有。
然後又聽到她們說要喫席,爲了不被人活埋了,許念廢了好大的勁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然而還未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情況,抬着她的人卻突然手上一鬆,又將她摔在了地上。
頓時新傷加舊患,許念無語,照他們這麼折騰,她這沒死也給摔死了。
艱難的揉了揉腦袋的許念,再次睜開眼睛,兀的看到自己眼前出現一張滿是褶皺的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