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頭痛欲裂中醒來,陳玉還有些暈乎,想抬手捂頭卻發現自己全身無力。昨晚她難得放縱下自己,沒想到宿醉是這樣的難受。
唔......再也不喝酒了!
正想着,只聽吱呀一聲響,有光一點點照進來,伴隨着熟悉又帶着點陌生的聲音:“大丫醒了?退燒了嗎?”
大丫?
這不是自己小時候在孃家時的小名嗎?陳玉恍惚中轉頭看去,嚇得本就蠟黃的臉上竟白了幾分,入目是一張木板搭起的小牀,凹凸不平泛着光的黃土地面,帶着高高門檻的門是有手指粗空隙的木板拼湊而成,而從門口進來的身影......
陳玉陡地睜大了眼睛,瞪着眼前的人:“媽?”
這熟悉的面容,雖然年輕了好多,黑瘦了不少,但確實是她媽的樣子。
可是,她媽不是跟着平安去廣城住了嗎?
“發個燒是傻了?連媽都不認得了。”唐香蓮見陳玉一臉驚訝疑惑的樣子,放下手中的白色粗瓷碗,用手背摸陳玉的額頭,臉上的神情放鬆下來:“退燒了,趕緊喝了這碗藥,就徹底好了。”
陳玉整個人還呆呆的,木然地由着唐香蓮動作,直到喝了藥躺下,唐香蓮出去關了門,她還有些恍恍惚惚。
......
用了一整天時間,陳玉徹底接受了這個老天爺給她的驚喜,她重生了!
她回到了1973年的S省桐鄉市段陽縣紅旗鎮陳家村,她才15歲,還沒有被生活摧殘得滿身風霜,她還有機會重新來過,有機會再參加高考,有機會好好學習改變命運。
上輩子,她只上了個初中就沒機會再去學校,後來嫁給村裏的知青周浩東更是被他家裏的人嫌棄沒文化沒學歷,自此陳玉更是堅定了讀書拿文憑的念頭。但當時她不知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再多的理由都是藉口。
……
“大丫,太陽曬屁股了,還不去打豬草。”
陳玉正開心地看着空間印記笑,突然門外傳來唐香蓮的聲音,她下意識地答應一聲,微愣了下轉而輕笑,握住自己的左手親了一口,回來了真好。
穿了衣服,將被子疊好這纔出門去,出門對面是一排土磚屋,屋頂都是黑色瓦片蓋着,地面是凹凸不平的黃土,中間用石頭搭了一條小路。她這邊也是同樣的樣式,一邊一排,屋檐下掛着晾曬的衣服。陳玉粗略看了眼,那些衣服沒有一件是不打補丁的,顏色也多是灰、黑、青。
剛這麼想着,那邊唐香蓮見她出來,又催促了一遍讓她拿着揹簍去打豬草,一邊幫懷裏五歲的陳雪擦了把嘴角。“你也是大姑娘了,起得比妹妹還晚,你還真是好意思啊。”
陳玉轉頭看去,下意識地咽口水,咕嚕一聲,肚子發出咕咕叫,餓了!
臉上微紅,她有多少年沒這麼餓過了?一把年紀了怪尷尬的。
唐香蓮也聽到了,抬頭白了她一眼:“鍋裏有紅薯,你拿着邊走邊喫,再不去豬草都沒得了。”
陳玉心中一頓,看了眼乖巧靠在唐香蓮懷裏的陳雪,她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還有一點蛋黃殘渣沒有擦乾淨。
心中閃過一絲訕笑,不管過去多少年,很多事情一直都是沒有變的,比如父母的偏心。已經經歷了那麼多事,她到底在期待甚麼?難道重生一回,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就會改變?
陳玉拿起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揹簍背上,轉身去廚房拿了鍋裏剩下的一個蒸紅薯出了門。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有甚麼好失望的。
其實唐香蓮也不是對她這個大女兒不好,但可能做父母的也總有偏愛吧,小時候她不懂,憤恨過、怨懟過。但又有甚麼用,後來漸漸明白不管怎麼樣,期待除了自己外的人的愛是多麼奢侈,便不再期待了那些虛無的東西,靠自己的雙手奮鬥出來的纔是真實可靠的。
陳玉確實非常餓,路上便剝開了那個紅薯,香甜撲鼻而來,兩三口便解決了,等到了山坡上,紅薯早就喫完了,但根本就不夠填飽肚子。
她看了眼四周,已經有村裏的人同樣在打豬草了,陳玉抿脣,按下心思,放下揹簍,蹲下身手腳快速地打豬草,一路往人少的地方去。
一個小時後,打了滿滿一揹簍豬草,陳玉回頭看去,已經看不到甚麼人了,她靠在靠着樹坐下,前面有裝滿豬草的揹簍擋着,也不怕被人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