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楊柳感覺喉嚨發乾、發庠,一邊咳嗽,一邊抓着喉嚨,彷彿這樣才能減輕一些症狀。
身邊傳來醫護人員的驚慌聲,有小護士小聲的嘀咕,“該不會發生羊水栓塞吧?”
羊水栓塞是啥?楊柳不知道,只知道她咽喉幹庠得難受極了,越咳越想咳,呼吸好像越來越困難,人也好像越來迷乎。
下身還那麼的痛,卻又那麼無力。骨頭撕裂崩開,母體分離,十幾年前忘卻的記憶,又一次復甦,生不如死的感覺。那時候生老大的時候,就是一邊罵一邊生的,她還記得自己說的是:等你出來,老子不打死你。
結果等老大進了大學,卻又忘了那些苦痛,來生二胎。人就是那麼的賤,一邊痛苦,一邊遺忘。
醫生還在她的腿邊喊,“加把緊,再用力,馬上就快了......啊!快點搶救......”
隨着醫生的驚呼,楊柳甚麼都不知道了。
朦朧着好像又聽到那個小護士着急地抱怨,“爲甚麼這麼大年紀要生二胎啊?天啊!這不是害我們嘛!”
“老三,老三,快下來幫忙。”
姆媽在喊她?楊柳條件反射地嚇得一下子坐起來,捂着胸口,茫然四顧。
只是她怎麼在自己出嫁前的房間裏,小木屋還泛着淡淡的木頭香,靠牀的書桌上,擺着她好多的書,還有一個日記本。難道在做夢?
她伸出手拿起來,翻開看。
“1990年7月10日,今天我決定不去學校了,每天一進教室,頭疼欲裂。成績不好,老師同學都不喜歡我............”
天吶!楊柳瞪大眼,明明剛剛她還躺在手術檯上,挺着大肚子在生二胎,不知怎麼就咳嗽着昏死了過去。她這是掛了?又回到了十七歲馬上要上高三的暑假?重生了?
……
白天打工,晚上跑摩的,心甘情願的累死。
窩囊至死!!!
“你這女子,飯都快熟了,還睡的不起,家裏這麼多客人,快下來幫你媽幫忙。”四姑媽楊香芹也感覺到了,抬起頭來催她。
楊柳嗯了聲,收回目光,捏緊拳頭。
心裏發誓:蘇鳳梅,這輩子,別想進我們家,喫香的喝辣的,玩弄一家人於股掌中。
三間二層的樓房,一個大院子,後面是三間小平房。中間一間大廚房,左邊一間放雜物兼雞屋,右邊一間是豬屋。
這樣的大屋子,大樓房,在楊莊及至十里八鄉是獨一份,只因她爸楊廣清頭腦聰明,是分田到戶後,第一個出去做生意的。
楊香芹陪着媒人和蘇鳳梅家的女眷說着話,楊柳睬着不睬地從她們身邊過,進了廚房。
“老三,你書讀哪去了,有客人在,招呼都不打一個?”楊香芹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四姑是一個直率沒壞心的人,有甚麼說甚麼,楊柳不怪她,但是不想就是不想。
“沒事,沒事,還是個孩子嘛!”蘇鳳梅的媽連忙打圓場。心裏說,這孩子真傲,這是瞧不起她家唄!
楊柳裝着沒聽見,廚房的桌上已經有好幾盆冒着熱汽的菜,她捻了一塊財魚片仰着頭丟嘴裏。趴到她姆媽的肩上,蹭了蹭。真好,姆媽還年青着。
‘啪’,手上捱了輕輕一掌。柳水芹鍋裏忙着炒菜,打了她一下,一邊佯怒着吩咐她,“好喫佬,快幫我把碗櫃下的碗拿出來洗。”
楊柳‘嗯’下,認命蹲下身去搬碗,怎麼樣也得等喫完飯再說。
菜上桌的時候,奶奶柳桂枝來了,招呼客人們開始喫。奶奶和小叔住在老屋,平時還去村小學去售買她炒的瓜子,一毛錢一包。她爸估計是像奶奶,會做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