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那老妖精死了。”
“一大把年紀了,還整天搽脂抹粉的,我都替她臊得慌,可勁作唄,現在好了把自己給作死了!”
“哼,想着勾搭男人唄,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浪蕩的。”
“這麼多年,可不少男人往她身邊湊,那麼多男人,她愣是沒相中一個?”
“心氣高唄!”
幾個老太太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眼睛裏滿是怨毒。
1974年,襄陽市長陽縣樂園公社杜家村大隊。
“如霜,你醒醒,馬上就要遲到了。”殷翠雲嘴裏咬着一個黑色的髮圈,一邊給自己辮麻花辮,一邊催促還躺在牀上的女人。
“你可不能再偷懶耍滑了,沈隊長是出了名的鐵面閻羅,你沒事別去招惹他了。”
柳如霜從炕上坐起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喃喃低語:“這是又做美夢了。”說完又躺回去了。
“你醒醒。”殷翠雲拿着沾了涼水的毛巾,在柳如霜臉上用力一擦。
毛巾上還帶這些冰碴,一小塊冰碴順着側臉滑到衣服裏面,體溫瞬間把冰渣融化,柳如霜冷得一個激靈。
狠狠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這竟然不是夢。
她光着腳下牀,像是一陣風一樣,衝到了村口,這是每天生產隊隊員上工集合的地方。
遠遠地就看到一個男人立在那,背影挺拔如松,長腿寬肩厚背窄腰。
……
當時柳如霜在城裏有一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她下鄉插隊的時候,黎錦輝騎着自行車跟着解放牌的大巴車送了她好遠。
還說等她回城了,兩個人就結婚,她到杜家村一個月後收到了黎錦輝的分手信,第二個月收到了黎錦輝的結婚請柬,巧的是新娘她還認識。
唐寶玫,市長的小女兒,也是柳如霜的高中同學,還是柳如霜介紹給黎錦輝認識的。
當時柳如霜情場失意,在這個鳥不生蛋的小山村,那冷麪的隊長還“故意”刁難她。
“柳如霜同志,你澆水的時候慢着點,菜苗都被你踩壞了。”
“柳如霜同志,你挑扁擔的時候,不要用腰部的力量,這樣容易閃着腰。”
......
柳如霜心裏存了一口氣,黎錦輝都可以爲了前途出賣色相,憑甚麼她不行,她的長相和身段,簡直甩唐寶玫好幾條街。
她破罐子破摔,開始勾搭沈萬山。
可沈萬山好像是柳下惠轉世,對她的蓄意勾引,視若無睹。通過前世的經驗教訓,柳如霜覺得沈萬山應該不喜歡美顏張楊的類型......
柳如霜很是得意地看着鏡子中的人兒,肌膚白皙中透着淡淡的粉,像是三月枝頭含苞待放的春桃,這是再貴的化妝品和醫美都達不到的效果。
老年的時候,她一直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小姑娘,就是害怕那一天突然死了,在天堂碰到年輕帥氣的沈萬山,他會嫌棄她醜,畢竟他死的時候才23歲呀!
她故意穿了一件很肥大的棉襖棉褲,顯得自己的臉頰和手腕越發嬌小玲瓏。
沈萬山應該喜歡這種質樸幹練的裝扮,前世的她總是打扮得妖妖嬈嬈的,像一隻自戀的花蝴蝶,在沈萬山面前飛來飛去。
現在回想起來,沈萬山當時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個作妖的撲騰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