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知鳥在樹上吱吱叫個不停,陳家村的農田裏正忙得熱火朝天,衆人正忙着趕雙槍,位於村尾的陳樹生家裏安靜得只聽得到院子裏兩隻雞正因爲搶食而發出高昂的咯咯聲。
陳悅就在此時醒來。
入目是吊着蜘蛛網的舊木房梁,蜘蛛在網上爬啊爬,彷彿下一刻就會掉下來,啪嗒摔她臉上。
“啊!!!呃,痛!”
陳悅被嚇得驚叫一聲,陡地起來,然後一陣頭暈眼花,頭痛欲裂,渾身沒有力氣,胸口發悶,忍不住想嘔。
怎麼回事?
她不是在加班嗎?這次爲了公司上市的事情,她已經連續007了一個月,最後實在撐不住,只覺得心口劇痛就沒有感覺,她是猝死了嗎?
這是在哪?不是醫院?
呃,陳悅捂着頭,痛得發嘔想吐。
突然,看到牀頭櫃子上擺放着的老舊作業本,上面還工工整整地寫着“陳悅”兩個字。
她眨了眨眼,猛地一怔,這是?
轉頭打量屋子裏的四周,心中閃過一絲猜測,她連忙掀開枕頭下的草蓆,露出底下的枯草,再底下是一本發舊發黃的日記本。
看到這裏,陳悅已經基本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是她少女時期在老家的房間,等打開日記本,裏面記錄着少女時期的煩惱與心事,她已經完全肯定了,她重生了!重生到1985年,她剛滿12歲,在她人生第一個重要的十字路口處。
這一年,她跟姐姐陳欣都考上了縣城重點高中清水一中,但因爲家庭經濟困難,她們中只有一個可以去上學。
上輩子,當然是性格活潑開朗又漂亮,從小就被大家偏愛的姐姐陳欣去上高中了,而沉默寡言的她,因爲大家說她年齡還小,可以等過一年再去上學的理由而沒上成高中。
……
後來的日子渾渾噩噩,其實,她一開始也是想去復讀的。
但那幾年,先是大嫂生二胎,花用了不少錢,甚至家裏的傢俱都給被搬沒了,後來又是她爸在地裏幹活的摔了一跤,摔斷了腿,送去醫院醫治花用了一筆,再之後她媽病了一場,她姐又愛上了一個又窮又混的男人,要死要活嫁給了對方,父母怕她喫虧,幾乎是掏空了兩老的養老本湊了一份還算豐厚的嫁妝給她姐。
於是,家裏越來越窮,欠債越來越高,她也越來越沉默,因爲姐姐出去打工談戀愛找了個那樣的男人,父母也不允許她外出打工,在她20歲那年,通過介紹,她按照他們的安排,相親結婚。
陳悅回想到這裏,忍不住嘆氣,自己前半輩子真的是逆來順受,沒有爲自己活一次過啊!!!
所嫁非人,所嫁非人!!!
如今,她都有些想不起來那個男人最初的樣子了,記憶中只有他猙獰可怕的表情,憤怒而激動的怒罵,拳打腳踢的力道......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只維繫了一年不到,她在好心人的幫忙下順利離婚,便南下打工去了。
人生好似從此之後便順當了起來,從甚麼都不懂的打工妹到營收超10億的服裝上市公司老闆,她花了三十年時間。
然而......加班加班,最後甚麼都沒了,肉疼心肝疼,賺了那麼多錢,她甚麼都沒享受到,一切又回到最開始。
陳悅聽着外面越演越烈的鬥雞聲,忍不住嘆口氣。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驚叫,然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哎喲,天老爺哎,這兩隻雞偷菜喫咧,該死的,我打死你們。”
下一刻,她的房門被人用力一踢,轟咚一聲,女人尖銳的聲音撲面而來。
“陳悅,你是不是故意不關廚房門的?我早上摘的蓊菜全被雞給吃了。”
陳悅抬眸看了眼進了屋來,雙頰黑紅黑紅,氣鼓鼓着一張臉的女子。
齊耳學生頭,額頭上還冒着汗嘖,一身的確良衣褲,解放鞋,衣袖擼起卷在手肘處,雙手叉腰瞪着陳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