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萬忠也是贊同過繼的,畢竟這孩子跟陸義孝他們怎麼也算是一家。但這做法實在不太好看,這董嬌嬌雖然是快死了,但畢竟還沒死嘛。
孩子的親生母親還在,這不經雙親同意就單方面決定過繼孩子,說起來也不好聽啊,你等人去了再過繼也不遲啊。
要他說,這王來娣也是個蠢的,人孩子纔剛生下來,就叫喊着要過繼,讓大家怎麼看她,怎麼看陸義孝啊。同樣是自己兒子,人家都說老人多疼小兒些,王來娣卻偏偏獨寵大兒子陸義孝。
這些年,都在傳王來娣要給陸義孝過繼個孩子,但總也沒成,沒想到這小兒子陸舟在前線犧牲的消息才傳回來,她後腳就要將陸舟的遺腹子給搶了過繼給陸義孝。
唉!
陸萬忠看了眼一旁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的陸義孝,算起來,這也是他侄兒,竈上正在燒火的田翠花,一張臉被竈裏火光照得黑紅黑紅,木訥地坐在那發呆,不知道在想甚麼。
“嫂子,按說這過繼總要陸舟跟董嬌嬌同意的。”
陸萬忠看了眼圍坐在桌子上喝糖水的衆人,舔了舔脣,彷彿還有股甜味在口腔迴盪,今天爲了過繼的事,平日裏摳門的王來娣是下了血本,還給他們每人端了一碗糖水喝。
陸萬忠心中微軟,陸舟已經沒了,他妻子董嬌嬌恐怕也沒幾天了,不過繼,那孩子還能活?唉,天可憐見的!
“山子都沒了,我是他親孃,我就能給他做主。”山子是陸舟的小名,王來娣一向不喜歡叫陸舟全名,那是他那個只會掉書袋的爹取的,想到這就更讓她厭惡了。
陸萬忠嘆息一聲,抬起手準備從自己懷裏拿出族譜來,過繼就過繼吧,總歸孩子還能養活。
就在此時,屋裏又傳來一聲驚呼,陸萬忠手中的動作一頓,仔細一聽,裏頭傳來撕心裂肺的淒厲聲,“不能過繼我的孩子,我不答應。”
“媽媽,你醒啦,嗚嗚......奶奶要搶走弟弟,弟弟在哭,哇哇......”
同時一聲高過一聲的稚童高哭聲從簾子後面傳來,陸萬忠放在胸口的手便放了下去。
董嬌嬌感覺自己做了場特別長特別長的夢,彷彿真的過完了一生,夢裏的她也是在這天,陡然聽聞丈夫陸舟犧牲的消息,大受打擊之下提前生產,艱難生下孩子,卻也命懸一線徹底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