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媳婦,快九點了你咋還癱在牀上,是不是等我八抬大轎抬你?”
村尾吳志強家的院子裏,吳母站在東屋門前,“呯呯”敲着門板,壓低聲音叱罵。
往常這個時候,大兒媳已經煮好雞食豬食,在準備一家人的早飯了,今天咋一點動靜沒有,這是想裝病躲懶?
她昨天藉着生病就沒做晚飯,現在打算早飯也不做了?
沒這麼好的事!吳家可不養這樣的懶人!
吳母話音剛落,屋裏傳出起一陣細碎的聲響,接着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一個四歲左右,面目清秀的瘦弱女童站在門口,抬頭望着黑胖矮壯的吳母,怯生生回道:“奶,我媽還在發燒,人昏着,起不來牀。”
“起不來?得個小感冒,躺了一晚上還沒躺夠?懶貨!”吳母探頭朝屋裏張望,聲音又提高了幾度,“老大媳婦,你啞巴了,骨頭卡到你喉嚨了?裝甚麼死!麻利給我起來,豬沒餵雞沒喂,早飯也沒弄,是想餓死我們一家人?”
她的聲音高亢尖利,在安靜的院裏顯得異常刺耳,對面屋的小兒子被她吵醒,不耐煩地大吼:“吵甚麼吵!還要不要人睡覺了!”
吳母被吼得一抖,馬上住了聲,臉上露出慈愛的笑,轉頭放柔聲音道:“我的乖兒,你睡你睡,媽小聲點。”
她的寶貝小兒子昨天回來得晚,半夜才睡下,可不能吵着他。
待對面重歸平靜,她回過頭,板起臉瞪了女童一眼,壓低聲音催促:“叫你媽快點起來,別躲懶!”
女童抿抿脣,垂下眼,雖然神色不安,卻站着沒挪步,懦懦地道:“我媽病了。”
吳母在吳家一直是說一不二的存在,見孫女頂撞她,火騰地起來了:死丫頭,使喚不動了!
她抬手用力擰了女童一把,低罵道:“長本事了,敢跟我頂嘴?”
……
牀上的女子聽到女童的聲音,眼皮顫了顫,勉強睜開眼,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嗯......” 又無力地閉上了眼。
見她醒來,女童略略放了心,她長出口氣,抬頭望向窗外,又看了眼媽媽,皺眉思索片刻,心裏有了主意,便從屋裏退出來,掩上房門,快步跑出院子。
躺在牀上的林曉雲感受到女童的離開,混亂的思緒慢慢變得清晰, 手腳也漸漸有了知覺,徹底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她心裏只覺詭異無比,自己的屋裏怎麼會有孩子?剛纔罵人的老太婆又是誰?
她用力睜開似有千斤重的眼皮,晃晃腦袋,艱難坐起身,環視着眼前的房間。
屋子低矮,光線昏暗,但能看清硬實的泥地,凹凸不平的土牆和幾件破爛傢俱。
她驚愕地瞪着這間破舊的鄉下小屋,半天回不過神來。
這是哪裏?自己怎麼會到這來了?
她閉上眼,試圖回想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卻有越來越多不屬於她的記憶湧入大腦,把腦袋衝撞得昏沉脹痛。
待將思緒理清,林曉雲明白過來,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九八五年,南部大省的一個偏僻窮山村-吳家村。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林曉雲,和她一樣,今年是本命年,正好二十四歲。
和母胎單身的她不同,原主六年前便從隔壁的林家村嫁到這裏,丈夫叫吳志強,兩人還有一個女兒叫吳小溪。
原主生性懦弱,沉默寡言,雖然長相俏麗,做事勤快麻利,但在重男輕女的林家卻是被嫌棄的存在,不僅沒有享受過父母的關愛,還動輒被罵賠錢貨,整日過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偶遇鄰村小混混吳志強後,被他無微不至的關心打動,被他的甜言蜜語迷惑,死心塌地愛上了他,想要和他結婚。
而吳志強父親早逝,吳母拉扯着他和妹妹吳小妹,弟弟吳小強生活,吳母是個不會計劃的,人又懶,家裏窮得叮鐺響,吃了上頓得擔心下頓在哪,在吳家村是最窮的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