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姜楠驚叫着睜開眼睛,猛地從牀上坐了起來!
熊熊燃燒着的火場裏,周洵一把將她甩了出來,自己卻被從屋頂掉下來的木樑隔在火場裏,隔着火焰對視的最後一眼,她看見了男人難得溫柔的笑容。
“周洵......”
她猛然捂住臉,指尖俱是水意。
“哭甚麼?”
冷冰冰的聲音在耳畔乍然響起,陌生又熟悉,姜楠一個激靈,她猛地抬頭,映入眼簾的臉卻讓她一怔。
這是張男人的臉,半面惡魔,半面天使,
半張臉上佈滿了凸起的肉瘤子,皮膚泛着不正常的粉紅色,眼睛都被擠得眯成了一條縫,是張外人見了,不吐也要被嚇一跳的臉。
可另外半張臉上乾乾淨淨,側臉的線條流暢分明,五官更是如玉雕琢的一般,除了皮膚泛着不健康的蒼白外,這該是張俊朗得能讓少女懷春的臉。
“周,周洵?”姜楠不可置信地問道。
眼前這張臉,分明是周洵的!可他,不是死在了火場裏嗎?
似乎是覺察到了她的目光,男人偏開頭,將那毀了容的半邊藏進了黑暗中,纔開口,“是我。”
隨即他想到了方纔進來時聽到的話,皺了皺眉,“做噩夢了?”
噩夢?
……
這話前世姜楠也聽過,真就第二天就回了孃家,但她前腳剛回孃家,後腳周家的小兒子就追了上來、又將她拉了出來。
在當時的她看來,就是周家人出爾反爾,心裏的厭惡更重,回了周家又是鬧了個天翻地覆。
重活一世,她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是讓她帶着錢走,離開那個喫人不吐骨頭的孃家。
只是這一次,她不要周洵的錢,也不會再離開了。
姜楠將麪條吃了個乾乾淨淨,狼吞虎嚥的模樣看不出半點嫌棄的模樣。
喫完後,她主動收拾好了飯盒,纔開口,“剛剛結婚就被掃地出門太丟臉了,不走行不行?”
彷彿生怕周洵不答應一般,她又接着道,“剛出嫁就被夫家丟了,在我們那兒,是要被送去沉塘的。”
這句話就是明晃晃的胡謅了,周洵還想說甚麼,一抬眼就撞進了雙楚楚可憐的眼裏,眼裏情緒是真切的害怕與惶然,要說出的話一頓,他想到了說媒時打聽到的事情,抿了抿脣道,“不是讓你回孃家,是讓你去想去的地方。”
卻沒想姜楠得寸進尺地搖了搖頭,“我哪也不去,就要留在這兒,我們是夫妻,你在哪,我就在哪。”
夫妻?
她若是真的記得這些,今天那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周洵沒當真,開口,“那就離婚。”
“彩禮我不會要回來的,還會額外給你一筆錢,拿着那些錢你可以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他的撫卹金不少,在伍時也不怎麼花錢,合起來是筆大數字,不說讓人下半輩子喫香喝辣,起碼,衣食無憂。
這樣的條件,應該足夠彌補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