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冬。
水泥廠大門背風的牆角,一個小小身影正縮在那裏。
小女娃不過六七歲,身上只穿了一件破破爛爛的薄棉衣,棉褲短的都露出了腳踝,凍得通紅通紅。
許是冷得狠了,女娃娃兩條小短腿不停倒騰,口中往紅蘿蔔一般的小手上呵着熱氣,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水泥廠門口。
下一秒,那雙大眼睛中忽的迸出光芒,沒有一絲猶豫,邁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爸爸!”
女童清澈軟糯的聲音,讓大廠門口的一行人都停下了腳步。
趙曉曉壓住心裏的厭惡,跑到一個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男人身邊,緊緊抱住了他的大腿。
“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求您接曉曉回家吧,曉曉很乖的,等媽媽生了小弟弟,我會給弟弟洗衣服,換尿布,您不要再把我送人了,曉曉好想媽媽......”
這輩子,她一定要早早將媽媽從渣爹手中救出來,努力改變人生!
趙曉曉稚嫩的臉上閃過一抹與年齡不符的堅毅,死前的痛苦回憶,又浮現在腦海......
她被陰鷙俊美的男人壓着身下,手上腳上全是特製的鐐銬,不管怎樣掙扎,都逃脫不了男人的禁錮,
那如惡魔的低語,又如情人的呢喃,不斷響在耳邊。
“小小......小小......你永遠都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不能離開我!”
徐斯年,她上輩子的夢魘......
……
衆人立即探頭朝院子裏看去,就見裏頭一個形容憔悴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洗衣服。
女人很瘦,眼窩凹陷,顴骨高凸,單薄破舊的棉衣穿在身上空空蕩蕩,一雙裸露在外的手滿是凍瘡,卻依舊在冰冷的水中搓洗着衣服。
更觸目驚心的是女人的腳踝,被一條黑色鎖鏈牢牢鎖住,鐵鏈摩擦着皮膚,血肉模糊,若不是此時是冬天,怕早已經潰爛流膿。
但女人卻好似渾然覺察不到痛苦,雙眼麻木呆愣,只機械似地洗着衣服,對外頭的喧囂吵鬧也沒有一絲反應。
趙曉曉看到女人的一瞬間,已是淚流滿面。
她手腳劇烈掙扎着,從楚霄懷中掙扎跳下來,哭喊着跑向了女人。
“媽媽!媽媽!”
女人被一聲聲“媽媽”驚住,麻木的眼中有了一絲微光,手中臉盆“哐當”一下掉落在地上,髒水濡溼了衣服褲子,卻渾然不覺。
她顫抖着紅腫的手,動作有些遲緩地將趙曉曉的臉捧起來,等看到她耳垂上那顆紅痣,嘴脣抑制不住劇烈顫抖,一陣壓抑的哭聲從喉間滾出。
“小小!小小!媽媽的小小!”
她將趙曉曉緊緊抱在懷中,壓抑的哭聲逐漸變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母女倆的哭聲響徹在小院中,圍觀衆人立時都靜了下來,心裏彷彿堵了一塊大石頭,酸得不行。
有生過孩子的婦人,已是背過身去悄悄抹淚兒。
更有許多人面上帶着憤怒,特別是趙家那些鄰居。
方纔點破花瓶藏鑰匙的中年婦人忿忿道:“我就說怎麼平日裏見不着秦家妹子,有事出來也是跟着婆婆和男人,原來是被這喪良心的關起來逼着生兒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