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雲霓無精打彩地坐在院子裏的樹下,雙目無神地望着樹腳一窩在築窩的螞蟻,除了喫飯睡覺她就持續這狀態,己經兩天了。
她堂堂駑獸宗門主的千金愛女,居然變成了這麼一個八歲農村小女孩,除了名字,兩個人沒有絲毫共同點。
她嫌棄地看着自己瘦成雞爪子的小手,乾枯瘦弱,指甲開裂,指縫烏黑。這哪是自己那如白玉雕琢的纖纖玉手?
至於臉?她還沒敢看,雖說修真之人不應該過於注重外表,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駑獸宗門主心愛的小公主......
雲霓憶起來到這裏的第一天,她心中的震撼與驚駭:簡陋低矮的土坯房,昏暗的燈光,家人破舊的穿戴。
這些情況無不表明她已經遠離自己所在的玄明大陸,她想起在宗門學堂學過的:修真路上三千世界。
她掩泣:就算父親看到自己的魂燈未滅,知道他的女兒沒有魂飛魄散,可是有能力能夠出界面找人的只有父親和大師兄,母親只是個煉器師,再有心也會無力......
她嘆氣,等父親找到她的時候很可能已經過了幾十年,而她身上的法寶在歷劫時已盡毀,這幾十年就靠這靈根廢材的身體,在這毫無靈氣,而且連食物都奇缺的異世界,能支撐到爹爹尋來嗎?
她這正是有再大的脾氣也沒有底氣撒。
正惆悵間,肚子咕咕響起,楊雲霓更抑鬱了,她自打出生以來還沒嘗試過餓肚子的滋味呢......
楊雲霓仰天長嘆:這到底是甚麼地方?我只不過歷一次老爹說萬無一失的劫而已,全身上下穿的混沌七寶套裝是宗門的鎮山法寶,別說歷區區築基劫,即便是給她大師哥楊雲霄渡金丹劫也毫不遜色,可是雷光電閃中,居然有一道紫光閃電能穿過她所有的防禦,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雲妮,你這死妮子,頭傷到那麼一點點,就敢兩天不幹活,又不是傷到手,趕緊做飯,等一會下地的人回來,沒飯喫有你好看......”一個矮胖婦人大着個六七月的孕肚左手叉着腰,右手一根粗短的手指戳着楊雲霓的額頭,口沫橫飛,對着她大罵。
對,沒錯,是楊雲妮,不是自己本來渺渺仙氣的楊雲霓。
連名字都滿滿的鄉土氣息。
雲妮習慣性地想斜睨她一眼——那是她對駑獸宗上下幾千人不奈煩時的通配表情......但是抬眸的那一瞬間,她老老實實地收回未送出的眼白,實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唏噓不已......
……
夜深人靜,萬物沉寂。
楊雲妮睜開眼,按照宗門修練法訣,雙腿盤坐,五心向上,試着搜尋空氣中的靈氣,只要身上有些許靈力,她就能使用駑獸訣。
大師兄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駑獸訣在手——天下我有。
楊蘭妮試了又試,終於認輸,她頹然倒在牀上,體內的經脈空空如也,甚麼都感受不到,心中的恐惶驚懼再次漫延,對遠離親友的不捨,對未來的不可預知,在這寂寥清冷的夜裏全部湧上心頭......
她在玄明大陸的年紀其實只有十八歲,這個年齡在動轍幾百上千歲的修真界其實只是個粉嫩的小寶寶,父親楊帆遠只有她一個女兒,在她出生那天,慶祝盛宴擺了十天十夜,至今仍是全大陸流傳的盛事,母親是個煉器師,她所出手的法寶無一不是精品。
在宗門裏,即便是父親沒要求她努力上進,可架不住宗裏的天材地寶由着她可勁地喫用,她的修練速度在宗門一向是數一數二的,然而並且,這對她目前的困境有任何幫助嗎?
壓下各種紛至沓來的的雜亂思緒,楊雲妮一個翻身,盤腿閉目,再次進入修練狀態,意識慢慢地從腳底的湧泉穴起,檢查完整條足少陰腎經穴位,毫無意外地沒有任何發現......
把所有經絡走完,最後沉入神識海。
關於神識海,宗門學堂的課本《仙經》上寫道:“腦爲髓海,上丹田,心爲絳火,中丹田,臍下三寸爲下丹田。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氣之府。上丹田,神之府。”
這神之府就是神識海,識海分爲四層,第一層就是普通人的腦海,一般記些雜事,第二歸檔些邏輯性的東西,第三層十分奇妙,那裏隱藏着無盡的精神力量,至於神識海底層,據學堂夫子說:從有據可查起無人進去過。
神識海其實是個空間,修爲越深,空間越大,這是爹爹說的。
一點一點,一處一處,不急不燥,慢慢遊戈......終於發現,有一個小角落有些亮光,她試着接近,觸摸。而後那光亮居然變幻成三個字:你是誰?她不由自主答覆:楊雲霓......
恍然間眼前大亮,一片田園風光躍然入目,一塊地,二塊田,幾株樹,一個小木屋,一小眼泉水......
雲妮心中大定:這難道就是爹爹所說的隨身空間?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可是這種種植空間據說全玄明大陸只有幾個,還全在元嬰大能手裏,其它各種儲物空間倒是應用盡有,就是普通修士都一手一隻,它的價值也是從空間大小來衡量。這樣一個能儲物能種植的空間不應該出現在她的識海中......
帶着滿腹疑問,雲妮先向小木屋走去,推開門,入目是一張貴妃椅,一張書桌,一個小茶几,書桌上有幾張蓮花花箋,這是她母親素日喜歡用的花箋,她急忙拿起,上面寫道:乖寶囡,這是爲慶賀你歷劫成功的禮物,喜歡嗎?我沒告訴你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這個種植空間法寶我已煉製好幾年了,就差了一塊如影隨行精鈦鋼,一直到最近才找到它。把這個放進你的識海我就閉關練器了,不要太感動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