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鬱春芽......樹枝斷了......”同事們的驚叫聲在耳邊響起,鬱春芽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鬱春芽有片刻的怔忡。
她怎麼會在這裏?
破破爛爛的屋子和蚊帳,身上蓋着一條薄薄的棉被。
被套洗得泛白,上面還打滿了補丁,料子是她奶奶最喜歡用的大花純棉色織提花布。
呆了幾秒之後,她想喊人,一張嘴,發現喉嚨乾澀,根本不能大聲說話。
徒勞無功地啊啊了幾聲,她想掀起被子下牀,卻發現右大腿傳來一絲抽痛。
莫不是爬樹掉下來的時候摔到了腿?鬱春芽不敢再動。
她抬頭張望了一下四周。
幾平米左右的石牆瓦屋破爛老舊,房樑上的檁木黑乎乎像是被煙燻過,支撐瓦片的木椽也斷了好幾根。
鬱春芽鬱悶了。
這次錄製節目的取景也太偏僻了,這麼破的屋子,現在哪怕是鄉下,也難找到一間。
更爲搞笑的是石牆上那張泛黃的年曆掛畫,上面除了印着孫悟空三打白骨精,還有幾個清晰的小字:一九七六年。
一九七六?鬱春芽嘴角微微一撇,我們一個美食節目攝製組,你掛這個年曆作場景是幾個意思?拍七六年的美食?
騙誰呢?這時候有甚麼美食?
……
門口的光線驀然被擋住,一個矮小的身影走了進來,“春芽,來喝藥,姑姥姥爲了煨它忙活一早上了。”
她煨了一早上的如果是隻雞,鬱春芽自忖還能一咕嚕爬起來。
煨了一早上的藥......算了吧......
懨懨地看了一眼牀前乾瘦矮小的姑姥姥丁桂鳳,春芽慢騰騰地轉過身,把後背朝向她。
——老太太,別吵,你讓我再死一回,好穿回我的二零一九。
出門前,她奶奶在瓦罐煨湯爐裏放了一個豬腳,還讓她早點回去喝湯。
鬱春芽把自己的頭埋在被子裏,心裏又浮現早上跟奶奶的對話,她記得自己當時嬉皮笑臉地說,
“奶,今晚上喫火鍋吧,火鍋裏有個火字能燃燒脂肪,這樣就不會胖了。”
兩行眼淚沒有任何徵兆地流了下來,涼涼地,讓人感覺不到沒有任何溫度,鬱春芽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
“唏......你這小丫頭,還真是打算不活了?”老太太一把掌輕輕拍在她屁股上,
“你知不知道?就這幾副藥,還是你爸爸拿自己買藥的錢給你抓的,你如果不喝,你爸不就白費了一番心思?”
鬱百歲輕輕咳了一下,卻再也止不住那如同潮湧一般的咳嗽。
鬱春芽停止了自己的小傷感。
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讓房間裏另外的倆人也覺得自己的呼吸困難起來。
“百歲呀......”老太太搖頭不已,“我讓你把我那個手鐲拿去賣掉,換幾副藥,你偏生那麼倔強,這條命看來是不想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