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宴臣站在露臺,給他的白月光打電話。
隔着一道玻璃,我看着男人頎長的背影,夕陽照射的脊背,透着薄涼,男人臉上的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
我緩緩回頭,滿桌冷掉的飯菜,似根針往我心裏扎,又兇又狠。
低頭,看着自己切菜不小心受傷的手指,紗布外,圈圈血痕,紅與白,醒目又諷刺。
叮!
倪雪與她的外藉老公離婚了,今天剛回國。
我看着閨蜜發來的短信,久久回不了神。
咣噹,
玻璃門,緩緩被人從外推開,我尋聲望去,對上的是陸宴臣璀璨的黑眸,黑眸裏,平日裏的清冷不見,眸底散發出來的興奮,顯而易見,瞬間刺痛了我雙眼。
男人的目光落到我包裹的手指上,我以爲他會問我一句,沒想到,他出口的話,是那樣寒涼,“有個飯局,出去一趟。”
明明剛剛回來,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藉口有飯局與白月光約會,那樣的迫不及待。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追着他進了主臥。
男人換衣服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又帥又酷。
“不用等我,你想做甚麼都可以。”
男人丟給我一句冷冰冰的話,轉身離開。
……
嫁陸宴臣時,我剛醫科畢業,領證那天,陸宴臣說,他陸某人的太太,不適合在外面拋頭露面。
所以,我沒去找工作,直接做了陸宴臣保姆。
四年了,我扮演着陸太太角色,成了名完美的家庭主婦。
現如今,我的生活重心,除了陸宴臣三個字,再無其他。
我還沒來得及收拾狼狽的情緒,母親江安寧電話來了,“深深,你爸出事了。”
江安寧的哭腔,隱隱帶了絲顫抖。
我立刻趕回家。
淚眼汪汪的江安寧,見了我,立即向我衝了過來,抓住了我的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語無倫次,“他們說,你爸涉嫌經濟詐騙,把他帶走了,你姐姐下落不明,現在,我只能靠你了。”
江安寧的目光,不止一次看向我身後,她眼睛裏的期待剎那間扎痛我肺管子,“宴臣呢?他怎麼沒來?”
我回握住江安寧的手,指尖的冰涼,如同冰冷的鐵杵,狠狠攪動着我千瘡百孔的心。
“有單業務......必須談。”
陸宴臣走了,我只能說謊。
江安寧眼中一閃而逝的失落,沒有逃過我的眼睛,我微微閉眸,感覺呼進肺裏的每口空氣,都是那麼痛苦,“他談完業務,就會過來。”
江安寧臉上的擔憂,稍微淡了些,紅着眼睛,絮叨,“深深,你爸沒有詐騙,他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想辦法......”
江安寧哽咽,我看得出來,她在努力壓抑着情緒,沒讓自己哭出來,她越壓抑,我就越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