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砰——”
隨着尖銳的輪胎摩擦聲,車身狠狠地撞擊在路邊的綠化道上,與此同時,女孩猶如一塊破布娃娃,跌落在一旁,刺目的紅從額角溢出,氤氳一片。
司機回過神來,心頭一顫。
“爺,出事兒了......”
第一人民醫院。
清晨,東方撒下的第一縷曙光透過玻璃窗沿,丁達爾效應下的光也有了形狀,卻遠不及病牀上的少女引人注目。
女孩宛若童話世界出走的洋娃娃,精緻的五官是女媧手下的絕世之作,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好似泛着微光。
只可惜,額頭上纏繞的紗布徒然破壞了這份美感,蒼白的面孔、泛白的嘴脣無一不在彰顯女孩的羸弱。彷彿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寶上多了一抹裂痕,破碎感十足。
京墨坐在一旁的看護椅上,徹夜未眠,細細看去,雙眸中泛着幾絲紅血絲。
他貪婪又剋制地看着女孩,眸中泛着洶湧的情意,彷彿海中的巨獸,用身體拍打巨浪,卻最終在看到少女睫毛輕顫之時,被磅礴的大海吞噬,歸於平靜。
與此同時,少女薄脣溢出幾聲輕哼,慢慢睜開了雙眼。
疼!
這是禪韞此刻腦子裏唯一閃過的念頭!
從小到大,禪家將她保護得很好,還從未受過如此重的傷。
……
禪韞垂眸看着微信的聊天背景圖——是她與封隨的合照。
那是封隨畢業時拍的,彼時他們都尚青澀,臉上幸福的笑意,在此刻正中禪韞的眉心。
少女紅了眼眶。
她彷彿自虐一般,明明受不了刺激,卻依舊不顧心口傳來的刺痛,瘋狂地翻動着相冊中的照片,然後——一一刪除。
激動的情緒已然讓心臟開始超負荷,身體連接的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禪韞緊緊捂着心口,妄圖減少一點疼痛,也於事無補。
護士從外面衝進來,臉色鉅變。
“快,搶救準備。”
“禪小姐,您的心臟您自己應當清楚,切忌情緒大幅波動,有甚麼事情看開點,人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不知過多久,衆人來又去,病房再次變得空蕩蕩,少女眼尾眼尾暈染的紅,是這潔白的空間中最矚目的一抹色彩。
一滴清淚終究滴落,禪韞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好似是在嘲諷自己這可笑的二十一年。
顧芝柔說的對,像她這種人,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去愛人呢。
可惜......顧芝柔還有一點不清楚。
作爲禪家唯一的繼承人,就算沒有愛情,她同樣擁有旁人所無法匹及的東西,當然,包括他們命運的掌控權。
禪韞抹去眼淚,再次打出一通電話,嘴角勾起的弧度,像一彎刀刀割人性命的軟刃。
“爺爺,我要進禪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