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歲那年,顧悅無意間替皇帝舅舅喝下了大半碗有毒的翡翠羹,自此,身邊人各得其所。
她的母親,成爲建朝來第一位擁有自己封地的長公主,甚至得召可入宮參政。
她的父親,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曾因尚公主而鬱郁不得志,破格入朝爲官,位極人臣。
她的兄長,資質平平,但依舊被選爲太子伴讀,與諸位皇子一同受當世大儒教習。
而本是寒門的楊氏一族更是一躍成爲朝堂新貴,風頭無兩。
只有顧悅,這個曾經文武雙全驚才絕豔的姑娘日日吐血,纏綿病榻,變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廢人。
後來,爲了給剛出生的雙胞弟妹解掉胎毒,她的母親毫不猶豫地將顧悅送給了惡名在外的黑寡婦金娘子試毒,直至七年後她的骨血終於煉製出了解藥,他們纔派人將她帶回京城。
但是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父母疏離不親,兄長不喜嫌棄,弟妹排斥厭惡,就連曾經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太子表哥,那份疼惜與憐愛也都給了她那如花似玉的妹妹。
太后與皇帝賜下的封賞更是沒有一樣落到顧悅手裏。
福大燒身。
所有人都說,像她這樣孱弱的身子受不住那些好東西,會折了她的壽數。
她不爭不搶,一步退,步步退,卻終究抵不過一句八字過硬刑剋六親,禍國祭天可解天劫的斷言。
最後,她被長公主親手打斷手筋腳筋後送上了皇家祭壇,活生生地被燒成了灰燼。
再睜眼,顧悅發現自己重生了。
……
顧悅微微抬眸,突然猛地將包裹砸向了楊昀,隨後一腳踹在了馬前蹄上,駿馬嘶鳴間前蹄已經跪倒在地。
而楊昀沒想到顧悅竟然會對自己動手,下意識地閃躲卻因爲駿馬的動作失去了平衡,直接從馬上滾落下來,揚起一片塵土,搞得他整個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已。
“你這個不悌的蠢貨!”楊昀好不容易爬起身,卻發現自己的馬在顧悅的安撫下已經平靜了下來,當下忍不住指着她怒聲開口,“剛回來就敢對兄長動手,果然是沒教養!”
顧悅抬眸看向楊昀。
在她的記憶裏,她這位兄長好像一直都不喜歡她,甚至說是冷漠厭惡到有仇一般。
特別是在她被賜皇姓爲顧的那一日,楊昀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恨不得S了她。
後來她才明白,在楊昀眼裏,明明他纔是長子長孫,可被賜皇姓的是自己,太后和皇上最喜歡的也是自己,而自己的存在只會更讓人意識到他的無能與蠢笨。
他嫉恨旁人,不想着去改變自己,卻是想盡辦法把對方踩在腳下,碾落於塵埃。
上一世她真是想不開,竟然會想方設法地想要討這種廢物的喜愛。
“若是有病就去看大夫,在這裏跟本姑娘攀親?”
想到這裏,顧悅拍了拍站在自己身邊的駿馬,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楊昀,毫不客氣地開口。
“你算甚麼東西?”
“放肆!”跟着扶起楊昀的小廝聽到顧悅這麼說,頓時怒聲吼道,“我們少爺是長公主府的大少爺,大小姐你怎可這般無禮!還不快些向大少爺道歉!”
“長公主府的大少爺?”顧悅好似聽到甚麼笑話一般,“就這又蠢又壞的玩意兒,說出去也不怕丟了長公主府的顏面!”
“顧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