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祠堂內,沈清瀾安靜的跪在蒲團上。
宗人府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刺破寂靜,“驗沈氏女清瀾血,與鎮北侯脈息相悖,實非沈氏骨血。”
“蘇姑娘可要驗看?“太監將盛着凝血白玉碗呈上。
沈清瀾抬眸,靜靜掃了一眼。
隨後,她起身,默默跟在鎮北侯夫婦身後,朝着書房行去。
家醜,不可在外人前展露,這是鎮北侯世家的顏面。
書房內。
沈清瀾一襲月白色素錦長裙,端坐在雕花紫檀椅上,手中緊攥着那捲宗人府玉牒,以及那承載着殘酷真相的滴血驗親結果。
“所以,這玉牒與滴血驗親,便坐實了我並非沈氏血脈,而是那獵戶蘇家之女?”沈清瀾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着語調,繼而又道,“而她,蘇如煙,纔是這侯府真正的千金,是嗎?“
侯府侯爺沈鐸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沈清瀾,又落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沈如煙身上,神色間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憐憫。
“蘇姑娘,事實如此。”
侯夫人趙氏側身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串翠綠欲滴的翡翠念珠,她抬眸,看向沈如煙。
明顯不合身的寬大衣衫,衣裳之上補丁層層疊疊,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全然是審視與算計。
沈如煙雖於民間長大,言行舉止略顯粗鄙,可勝在擁有正統血脈,日後用來聯姻以換取家族利益,便是她既定的歸宿。
沈清瀾莫名穿越而來,在這侯府生活十七載,她對這所謂的父母再瞭解不過。
……
城南槐花巷深處,蘇清瀾坐在車內,透過車簾縫隙,抬眸望向眼前這條略顯破舊卻滿溢着煙火氣息的小巷。
沈清瀾下車,輕叩木門,門軸不堪重負,發出一聲 “吱呀“ 的悠長聲響,在這寂靜的小院悠悠迴盪。
踏入院內,只見一方青石砌就的洗衣池邊,一位婦人正俯身搗衣。
婦人聽聞動靜,緩緩直起腰來,抬眸望去,露出一張樸實無華且略帶驚惶的面龐,此人正是蘇清瀾的生母林氏。
“你...... 你是?”林氏聲音微微發顫。
眼前的女孩眉眼之間,竟與自己有着幾分神似,仿若鏡中之人。
“我是清瀾。” 蘇清瀾輕聲說道。
林氏手中搗衣杵 “啪“ 地一聲墜落在地,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剛抬起手想拉過蘇清瀾,但是看自己溼淋淋髒兮兮的手,又立刻收回來在自己身上抹了抹。
“你,你回來了......”
蘇清瀾點點頭。
兩個人都站着,一時間,氣氛有些侷促。
蘇清瀾打破局尷尬:“我們能坐下說麼?“
林氏趕忙把院子的椅子擦了擦,“快坐。”然後轉身去竈屋出來,手裏拿着個粗陶茶杯,裏面盛着溫水,略顯拘謹地遞向蘇清瀾,“喝點水。”
蘇清瀾雙手接過,輕聲道:“謝謝。”
她輕抿一口,這水帶着山裏清泉特有的甘甜,與侯府中那些講究的香茗不同,卻別有一番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