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時,姐姐就死了。
準確的說,在孃胎時,她便斷了氣。
穩婆從娘腹中接出兩個嬰孩,一個是白白胖胖的我,一個便是早已沒氣兒的姐姐。
據說姐姐生下時,全身烏黑龜裂,如干屍一般,駭人到了極點。
就連見多識廣的穩婆,都被嚇得癱軟在地。
據穩婆後來回憶,是我在母親腹中時,便將姐姐的養分全部吸乾了。
那年正值饑荒,很多孩子因營養不足夭折於孃胎。
我在孃胎裏搶了本該屬於姐姐的養分,才得以安然降生。
即便如此,村民們不但對我沒半點看法,反而紛紛向父親賀喜。
“死得好,女娃生出來也是個賠錢貨,命給了他弟,也算死得其所!”
我爹也笑眯眯抱着我,朝一衆村民炫耀。
死了閨女,他不僅沒有半點心疼,反而表現得慶幸無比。
因爲一個男娃的降生,族人歡聲雷動,絲毫不顧一旁泣不成聲的我娘。
至於姐姐幼小的屍體,也被隨意丟進村口的臭水溝裏。
娘哭着求了我爹整晚,讓他多少給姐姐落個葬,至少別死無葬身之地。
……
當天午夜,我被綁在表姐背後,由她負我上山。
每走七步,她便要佝僂起瘦弱的身軀,跪地輕喊請蛇仙顯靈。
族長讓表姐舉着一杆篝火,又讓父親帶着村內十餘壯漢,悄悄跟在數百米後,遙望着前方篝火。
只要篝火不滅,即代表我和表姐沒遇到危險。
“娘......”
被高燒折磨得迷糊的我,在表姐脊背上發出呢喃。
“閉嘴,你娘早死了!”
表姐帶着怒氣朝我呵斥,惹得我在半夢半醒之間抽泣起來。
或許是感受到我混着鼻涕的淚水滲入她的衣衫,表姐怒氣加深,停下腳步。
我知道她恨我,恨得想將我直接扔下山去。
可她不敢這麼做。
她還想回去,還想念書,還想走出大山,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再哭,我就將你扔在這兒自己下山!”
表姐嚇唬我。
我怕她真的扔下我走,嚇得趕忙閉嘴,乖順地將腦袋靠在她肩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