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質子從郊區老宅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
然而他並未沉浸在這清爽的晨意之中,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不遠之外的那口古井。
醒來時,妻子已不在身旁,外套還掛在原處。
若所料不錯,此刻她應當已經溺亡在那口古井之中。
沒錯,谷質子便是那種“升官發財死老婆”的負心漢,而這場陰謀早在一年前便已開始籌備。
大學畢業五年後,谷質子終於躋身“人上人”之列,事業小有成就,生活漸入佳境。可正當事業剛剛見起色時,疫情突如其來,市場驟然降溫。擠壓的貨物賣不出去,保證金打了水漂,不過兩三年光景,便將谷質子多年積蓄一點點掏空。
他怎甘心事業就此一落千丈?
彼時早已債務纏身,銀行利息如滾雪球般越積越多,催債電話一個接一個,谷質子心有不甘,憑甚麼自己辛辛苦苦,到頭來卻是爲銀行打工?
於是,他將主意打到了妻兒身上。
年前,他以備孕爲由,讓妻子辭去了那份穩定且體面的工作。
妻子方雲晴曾幾番央求,甚至落淚,可谷質子心意已決,依舊堅持讓她辭職回家。
方雲晴雖有些固執,但心腸極軟,腦子也轉不過彎來,對谷質子更是言聽計從。
如此,谷質子順利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來,便是刻意引導,讓他的“S妻騙保”計劃更加合理且無懈可擊。
離職之初妻子方雲晴突然無所事事,頭一個星期還追劇看書,好不自在。
……
一桌子飯菜準備好後,已經過了十二點。
谷質子先在房間內尋找妻子身影,特意在監控中露出身影。
隨後撥通幾次妻子的電話,均無人接聽,可能掉入井中了。
接着,他便裝作驚慌的模樣,再次來到小賣部說明情況。
果然如谷質子所料,那些好事之人當即想到:有可能去了後山。
誰都知道那後山雜草叢生,還有幾處懸崖峭壁,時常有人寫生採風,也時有受傷案例。
況且後山多墳墓,陰氣森森,也許迷了路,這正是谷質子想要表現出的擔憂。
衆人之所以如此熱情,不僅是因爲是一個村子的人,雖然有人重新修路、建房,但離得不遠。
谷質子曾出資爲街坊四鄰謀過福利,衆人對他也是心懷感激的。
而谷質子假意去後山尋找,無果;到了傍晚時分,谷質子主動打了報警電話。
很快,警察從井中擡出一具屍體,裹着白布。
谷質子的反應很快:全身顫抖,一臉惶恐,欲前又止,表現出一副不敢相信的僥倖模樣。
看得出來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臉色發白,眼神渙散,沒有絲毫表情,眼神空洞中透出絕望。
接着,在警察攙扶下,他來到屍體旁邊。
白布掀開,谷質子早已做好面對的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