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宅。
盛雲瑤獨自一個人,坐在寬大的餐桌前,靜靜的等待着,她結婚三年的丈夫霍瑾琛。
餐桌上是她精心準備的晚餐,普通人做那些菜餚,可能也就一個小時的時間,然而她卻硬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個下午。
只因三年前的那場車禍,讓她變成了一個瞎子。
她每天晚上,都會坐在這裏等着霍瑾琛回家喫飯,但三年了,卻沒有一次等到過。
中午的時候,她親自給他打電話,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今天晚上務必在九點之前回來。他勉強同意了。
既然他同意的事,她知道他就不會失約。
沒過一會兒,九點的鐘聲響起,緊接着,院子裏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他回來了,她興奮的蹭起身來,伸手摸索着餐桌上,剛剛小紫爲他擺弄好的碗筷。
霍瑾琛走進餐廳,只見那個小女人,恭敬的站在餐桌前,面對門口的地方,臉上帶着標準的微笑。
“甚麼事,說吧。”他拉了拉脖子上的領帶,冷漠的質問。“如果是喫飯,那就不必了,我還有事情需要處理。”
沒有她有機會開口,讓他吃了飯再聊,他就已經把她的後路給斷了。
她抿着嘴脣,雙手緊緊相握在跟前,難免有些失落。
“又是這幅表情。”他脫下身上的黑色西裝外套,隨意的放在椅子上,諷刺一笑。“霍家的少奶奶,整個臨江市最尊貴的女人,無論是身份,還是權勢,你都擁有了。怎麼着?還覺得自己可憐嗎?”
霍瑾琛雙手支撐在餐桌上,俯身朝着對面的小女人傾身,那雙深邃的眸子,冷漠的落在她楚楚可憐的臉上。
……
三年前一場車禍,奪走了盛雲瑤的一雙眼睛,她卻救下了霍瑾琛的爺爺還有母親,霍家老爺爲了報恩,讓自己的寶貝孫子,娶下雙眼失明的盛雲瑤,並給盛家豐厚的聘禮。
可霍瑾琛早已心有所屬,又怎麼會真心對她好呢?
若不是她得知,霍瑾琛就是曾經在大學裏,每個月都會去教學一次的霍老師,她也不會同意。
暗戀了一年的老師,突然成爲自己的丈夫,她能不欣喜嗎?可這些話,她從來都沒有對霍瑾琛說過。他可能只把她當成,想要攀附他們霍家的拜金女吧。
孕檢單是中午纔拿到的,剛得知的時候,她也很震驚。不過目前除了丫頭小紫,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她想爸媽了,孩子的父親不想知道他的存在,她希望和父母分享,於是坐車回盛家。
臨江市夏季的天氣,說下雨就下雨。她支撐着雨傘,從出租車上下去,沿着記憶裏的路,通過手中的盲杖,向前面的盛家走。
做了三年的瞎子,隨便甚麼地方,她都可以憑着感覺走。聽力還比常人更靈敏。
“媽媽……我回來了……”在走到門廳的時候,她將雨傘收起來,準備往屋內走,可是屋內的聲音,卻清晰的傳進了她的耳朵裏。
“寶貝女兒,你可回來了,想死媽媽了。”母親陳春華抱着盛家的大女兒盛靈月,興奮的說着。
“我也想媽媽和爸爸,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盛靈月在父母的面前賣着乖巧。“我約了瑾琛,在餐廳裏一起喫飯,這都快十點了,只能當宵夜吃了。”
“回來就好,我們盛家還要依靠你呢。”盛天強寵溺的說着。又向她提起了盛雲瑤。“盛雲瑤那賤丫頭,全當是踩了狗屎運,纔有機會嫁入霍家,不過還好,霍瑾琛心裏的人一直都是你。她一個瞎子在霍家,也討不了甚麼好。”
“可她畢竟已經成爲了瑾琛的妻子。怪只怪當初爸媽不應該把那個賤人帶回來撫養。”盛靈月惡狠狠的說着。
“媽媽也不想這樣做,可是你爸爸開車不小心,把她給撞傷了。我們只好把她帶回來,好在她醒來之後,甚麼都不記得了,我們纔對外說,她是寄養在親戚家的,我們的第二個女兒。
更重要的是,她當時衣着富貴价值不菲,我們擔心被她的父母找到讓你爸爸坐牢。”陳春華嘆息般的解釋起來。
……
盛雲瑤在大學裏,學的是設計,並且不是豪車設計師,而是寶珠設計師,可是爲了幫助霍瑾琛,她眼睛瞎了之後,她便報了盲人私立學校。
起初的時候,她拿起筆都不知道怎麼下筆,後來在老師的鼓勵下,她漸漸的有了起色。可她太想幫霍瑾琛了,便讓老師代筆,她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她把第一份設計圖拿回了盛家,並將自己想幫霍瑾琛的事告訴了父母,可是他們卻說霍瑾琛爲人太過高傲,怎會接受一個瞎子的幫助。便向她提議,把完成的設計圖,交給霍瑾琛公司的設計團隊,由他們呈給霍瑾琛,他就會使用了。
可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對歹毒的中年男女,竟然盜用她給霍瑾琛的設計圖,以盛靈月的名義交給了他。
“當初本來是算計好了,我去救瑾琛的爺爺的,可不知道盛雲瑤那個賤人,怎麼會出現在那裏,最後還壞了我的好事。害得我不得不離開臨江市整整三年,還讓她成爲了霍家的少奶奶,我不甘心……”盛靈月恨得咬牙切齒,雙手緊緊的攥成拳頭。
盛雲瑤聽到這些,哪裏還能控制得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轉身便想逃離。回盛家告訴爺爺真相。
“哐鐺……”一聲,旁邊的花盆,不小心被盛雲瑤手中的盲杖給打碎了。
“有人。”盛靈月低聲提醒着父母,然後與他們一起跑出去。
下着傾盆大雨的院子裏,一身白色長裙的盛雲瑤,杵着手中的盲杖,跌跌撞撞的往外面逃跑。
“趕緊讓人把她給抓起來。”陳春華想要叫家裏的傭人。
“媽,這件事交給我吧,她跑不掉的。”
盛雲瑤剛跑出盛家,便被人用口袋給罩了起來。
“放開我……盛天強陳春華你們不得好死……放開我……”盛雲瑤驚恐得叫喊。
她感覺自己被人強行弄進了一輛車中,周圍除了雨聲之外,其他甚麼聲音都沒有。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又被人從車裏推下來。傾盆的大雨,通過口袋沖刷着她嬌弱的身體。她畏懼的在地上爬着,原本罩在頭上的口袋,被人取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