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敦,我打算到中原去。”
“爲甚麼?”
“師傅臨死前一直唸叨着家鄉,所以我想把他的骨灰送回去。”
“你瘋了?你忘了是他S了和卓嗎?”
“我知道,可再怎麼說,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根本活不到今天,這份恩情不能不報,而且。。。”
“而且甚麼?”
“我想去看看,看看他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那個江湖究竟是個甚麼樣。”
*
黃昏,茶攤,“六斤,六斤。”老者佝僂着背,邊清掃着座椅邊叫着小二。“唉,二叔甚麼事?”一臉純樸的青年趕忙上前答話。
“今天是七月三十,他過會去街口買些香燭,二叔晚上要用。”
“哎。”小二爽快地答應了,接過老者遞過的錢鈔轉身就走。
“大爺,今天甚麼日子,怎麼家家戶戶都在門口插起香燭?”此時坐在一旁的一個茶客忽然問道。茶攤不大,東西也一般,平日除了一些路過的挑夫買賣人之外很少有人光顧,此時已近黃昏,生意就更是冷清。四張桌子只坐了這麼一位客人。
“聽客官的口音像是從關外來的吧,您有所不知今兒是七月三十,乃是地藏王菩薩聖誕,家家戶戶在門口插上香燭以求風調雨順,菩薩保佑。”
“原來如此,我自小在遼東長大還真不知道這事。大爺您還真厲害,一聽我說話便知我是哪裏人。”
“客官說笑了。咱們滄州地處要衝,常有遼東的客商入關作生意,路過此間。日久天長的也就聽慣了,您老這回是入關是做買賣?”
……
重陽節,蕭毅又同以往一樣來到了草山,啞僕依舊跟隨在他身邊,不等主人開口就仔細打掃起了墓碑。這裏原先極爲簡陋,只要一塊木牌標註着墓主人的姓名。直到那場轟動武林的決鬥過去整整兩年之後,才由蕭毅等人集資將這裏修繕一新。司徒超羣可能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生前那麼不可一世,可死後卻落魄到如此地步。不過以他的個性,或許對此根本不會在乎吧。
蕭毅小心翼翼的將一枝百合放在墓前,這是司徒生前最喜歡的花,每年來掃墓時蕭毅總會在碑前擺上一朵,以表紀念,而這已經是第十朵了。十年,整整十年,昔日那羣張狂不羈的少年們如今又變得如何呢了?
“司徒,我來了。你在那世過的好嗎?我還在遵守着咱們當年的約定,雖然很辛苦,不過我不會放棄的,我可不想將來到那邊去再被你嘲笑。今年江湖上又出了不少新人,實力很強。看來“白蓮之亂”對武林所造成的損害很快就會平復,這或許你在那世保佑吧。假如真是這樣,那求你再顯顯靈,讓那個能夠繼承“浩然”的傢伙早點出現吧。”蕭毅雙手合十,雙目緊閉,站在墓碑前似乎在禱告着甚麼。一身粉紅色的外袍在微風的吹拂下顯得如此聖潔飄逸。外行人看到或許會很奇怪,一個大男人穿一件粉色外袍幹甚麼,而且這件袍子的顏色還深淺不一。只有武林中人才會明白這件袍子有多可怕,那上面的點點粉紅又代表着甚麼。
“嗖”說時遲,那時快,從一旁的樹後忽然飛出一道白光直逼蕭毅而去,從其破風之聲可以聽出其勢道有多強。眼看着白光越逼越近,可蕭毅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是沒有發現?還是根本來不及反應?
“咻”一聲輕響,白光幾乎是擦着蕭毅的面前飛過,“啪”接着便牢牢插進了一旁的地裏。飛刀,這居然是一把飛刀,白光發出的地點離蕭毅足有五,六十步開外,可這把飛刀在飛越了這麼遠的距離之後居然威力不減,整把刀居然只有刀柄還露在外面,怎樣的手才能發出如此可怕的飛刀?而擁有如此技巧的人又怎麼會沒有射中蕭毅呢?
“哈哈。。。”此時從樹林中傳出一陣大笑,接着便轉出一人,只見他年紀在三十歲上下,身材修長,相貌大是不惡,原本這應該是個頗爲俊美的男子。然而在他的鼻樑上卻橫梗着一道傷疤,一道極重的傷疤,由於時間久遠,傷疤上的皮膚顯出了讓人噁心的黑褐色。從他整齊的裝扮可以看出這應該是個極愛惜自己形象的人,對於這樣的人而言這道疤不應該是自己的大敵嗎?可他卻沒有采用任何手段去遮蔽,反而顯得頗以此爲榮,這種事不是很奇怪嗎?
“人言江東蕭毅臨危不亂,處變不驚,有大將之風。今天一試我纔是深信不疑啊。”
蕭毅依舊沒有睜開雙眼,只是雙手合十,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察覺。
“都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你怎麼還沒改掉這愛惡作劇的習慣。”過了很久,蕭毅才放下雙手,平靜的說道,可眼睛依舊注視着身前的墓碑。
“你看,你看,這麼久不見,也不說先敘箇舊,問問我這些日子以來過的好不好,張口就數落人家。你年輕時可不是這樣。”疤麪人嘴上雖這麼說,可臉上依舊是一片笑意。
“你自己不也說了,咱們都不再年輕了,你以爲還是當年對付“正義盟”的時候嗎?”蕭毅邊說,邊從啞僕手裏接過三支香,點燃之後交給了疤面男。
之前還一副嬉皮笑臉的疤面男此時忽然變得滿臉凝重,接過香後恭恭敬敬在墓前拜了三拜,之後小心翼翼的插入了香爐中,雙手合十默默禱告,臉上寫滿了虔誠。
“誰說不是呢,這一晃眼司徒都已經死了十年了,張駿,鴻飛他們幾個居然也都已經不在了。有時還真不敢相信你我居然已到了這個年紀了。”雙個人並肩站在墓前,雙眼都望着墓碑出神,似乎在懷疑着屬於他們的前程往事。
“說吧,你這次來找我有甚麼事?”祭掃完畢已到了中午,兩人並肩走在下山的路上,啞僕揹着行李緊緊地跟在二人身後。
“怎麼,大家相識一場,沒事就不能來找你?”疤面男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