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午後的氣溫還有些高。
半小時前剛下過一場雨,此刻天邊放晴,蔚藍如洗。
陽光從雲層裏透出來,斑駁狹長的小巷映在金色的光裏,美的像幅畫。
江書意抱着一堆書從巷口拐進來,往前走了幾步又生生停下。
就前面不遠的地方,幾個小混混站在那,手裏夾着煙,穿的流裏流氣,胳膊上有紋身,五顏六色的頭髮在陽光下格外晃眼。
江書意的目光凝聚在其中一道身影上,站在混混後面的那個女孩子,瘦瘦的,穿着一中的校服,長髮紮起,書包肩帶扣在她瘦弱的肩膀上,包身墜在她腰際,看着挺沉的樣子。
此刻那姑娘就安安靜靜的靠在牆上,任由幾個混混欺負着另一個女生,站在旁邊冷眼瞧着。
一看就不是個好學生的樣兒。
江書意停頓的片刻,那邊已經察覺,幾道很不友好的視線和一道清清冷冷的一起投過來。
本來只是路過,江書意沒打算多管閒事,可目光瞥見被欺負的蹲在地上不敢反抗的女生時,剛要離開的腳又收了回來。
“江書意!”女生叫了一聲,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從那邊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把抓住了江書意的胳膊,躲在了他的身後,“江書意,幫幫我……”
“喲呵?還敢找幫手?信不信連他一塊揍?”小混混氣焰囂張,衝江書意揮了揮拳頭,“小子,看你細皮嫩肉的也禁不起打,識相的趕緊滾開,別耽誤爺辦正事兒。”
“江書意……”躲在他身後的女生似乎很怕他會丟下自己離開,抓緊了他的胳膊,聲音發抖。
或許是少年於心不忍,又或許是正義使然,他微微偏頭對女生說了句:“別怕。他們不敢怎麼樣。”
“喲呵?想英雄救美啊?”
……
“你就不怕我告訴王老師?”江書意使出S手鐧。
秦願輕輕一笑,似十分不屑,“多大的人了,還告老師?”
“馬上就要家訪了,你也不希望到時候王老師說太多吧?”
這似乎是捏到了秦願的軟肋,她臉上那無所謂的笑隨着這句話逐漸消失,最後一張小臉只剩下冷漠。
“媽的,竟然敢威脅我們願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染着黃毛的小混混說着話就已經衝過來,手指緊握成拳,從半空中直劈過來。
這一拳下去,江書意能腫半張臉。可他卻像是篤定了甚麼似的,筆直的站在那,面對疾風而來的拳頭,不避不讓。
秦願不知想到了甚麼,眸光微動,忽然開口,“讓他們走。”
嘎——
黃毛的拳頭差點收不住,離江書意的面門也只不過半寸距離。只差一點,就能砸中他的鼻子。
“謝謝。”江書意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便撤回視線,看向躲在他後面的女生,“走吧。”
女生囁嚅着指了指秦願那個方向,低低地說:“我書包還在那……”
但她已經不敢過去撿了。
江書意道:“你去巷子外面等我。”
女生咬咬脣,似乎想說“我跟你一起”,可餘光瞥見仍虎視眈眈的小混混們,又將話咽回去,頭也不回的奔向小巷外面。
江書意則回身,去撿書包。
……
“顧爺爺。”秦願走過去,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雙手拖着腮,認認真真的看着老爺子編竹籃。
他們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秦願是顧爺爺看着長大的。
老人家和藹,待小姑娘就跟親孫女一樣。
“沒跟子杭一起呢?”見她托腮發呆,似有心事的模樣,老爺子笑問。
秦願搖頭,“他說有事,一下午沒見着人了。”
“那臭小子能有甚麼事兒?怕不是又去外面惹禍了。”
秦願只笑笑,沒說話。
老爺子編完了手裏的竹籃,拿起裁剪的細細的竹條兒,在手裏打了幾個轉,一隻活靈活現的竹螞蚱就誕生了。
“給。”
秦願接過,捏着竹螞蚱的尾巴轉了轉,眼裏散落零星笑意,“謝謝顧爺爺。”
——
小巷外面,江書意將書包遞給了女生,“快回去吧。”
女生接過書包的時候,抬起眼瞼朝他看了一眼,臉頰一紅,道:“謝謝你,江書意。”
“大家都是同學,應該的。”江書意沒甚在意。
“那個,你跟秦願很熟嗎?”女生小心翼翼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