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慕笙的頭撞在大理石的茶几上,頓時血流如注。
肥頭大耳的男人指着癱坐在地上的慕笙大罵道:“老子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受氣的!你他媽算個甚麼東西?敢擋我的酒?今天這杯酒你不喝,老子弄死你!”
旁邊的一個黑色皮裙的女人扭着腰走過來,嬌聲勸說着:“王總別生氣,她是新來的,不懂事,我陪您喝!”
“滾!”男人大喊道:“今天就讓她喝!出來做這行還立甚麼牌坊!”
男人將一疊厚厚的紙幣砸在她身上,喊道:“不就是要錢嗎?喝一瓶,十萬塊,老子有的是錢!”
說着便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往慕笙嘴裏塞,堅硬的瓶口硌的她牙齦劇痛,逼迫她張開了嘴。
十幾萬的酒水撒的到處都是,慕笙被嗆得直咳嗽,猩紅的血順着精緻的小臉流下來,和着酒漫進嘴裏,滿口的血腥味。
其餘幾個男人一人懷裏摟着一個衣着清涼的小妹,一邊大聲說笑,一邊往懷裏的美人嘴裏灌酒。
包廂裏烏煙瘴氣,音樂聲震耳欲聾,根本沒人在意慕笙的死活。
“砰”的一聲,VIP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明亮燈光照的刺眼。
慕笙盡力睜開眼睛,看見黑衣男人逆光而來,似神祇、似修羅。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她聽到熟悉的聲音叫她:“阿笙,我來了。”
是漫長的黑暗和鮮血淋漓的記憶,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痛!
頭痛得像是要裂開,慕笙睜開眼,乍破天光刺的她皺眉,有男人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她驚恐的往後躲:“別碰我!別——”
……
“胡說甚麼?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傅言算這樣說。
關切又溫柔,踏實又可靠。
傅言算將她抱回到病牀上,微微起身,注意到慕笙的眼神一直看着窗外的藍天,像一個被關久了籠子的鳥,嚮往自由。
傅言算柔聲說道:“怎麼了?想出去走走嗎?”
“我想回家。”慕笙輕聲說。
傅言算眼神一暗,病房裏是死一般的寂靜。
濱海市誰人不知,三個月前,慕氏集團的董事長因爲涉嫌走私禁品、洗錢等多個罪名被公開批捕,在逃亡的路上汽車墜海,死無全屍。
慕董事長的獨女慕笙,曾經的濱海市第一名媛,一夜之間從天堂掉進地獄,失蹤了整整三個月。
直到昨天晚上,傅言算在夜場找到了她。
所以她想回家,簡直是個笑話!她哪裏有家?
慕笙轉過頭,漂亮的眼睛紅的像個兔子,眼淚堆積在下眼瞼,輕輕一眨,“啪嗒”一下掉下來,彷彿砸在傅言算的心上。
楚楚可憐,惹人憐愛。
“爸爸沒死,對嗎?”慕笙問:“只是逃跑了,沒有死,對不對?”
她的眼神那樣渴望,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傅言算點點頭,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安撫道:“是,還在打撈,只要沒找到人,就一定沒死。”
……
下午,慕笙正躺在病牀上補眠,病房門突然被“砰”的一聲踢開,有人大步衝進來,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
慕笙坐起來,看着病牀邊的女孩,她穿着當季新款的連衣裙,妝容精緻,捲髮垂在耳側,宛如一個洋娃娃。
慕笙的臉上浮現出驚慌的表情:“你是誰啊?”
“洋娃娃”也不回答,直接伸出手,粗暴的將慕笙從病牀上拖拽了下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她:“你就是慕笙?早就聽說言算哥哥在收養的家庭有個妹妹!就是你?”
慕笙穿着病號服坐在地板上,也不惱:“對,就是我。”
“洋娃娃”從手裏的限量版皮包裏拿出一疊紙幣扔在慕笙身上,又用腳踢了踢慕笙的小腿,說:“拿着錢趕快滾!不要以爲你們家收養過言算哥哥,你就可以在這裏騙喫騙喝!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慕笙看着地上散落的粉紅色大鈔,輕聲笑了一下。
這笑聲惹惱了“洋娃娃”,她又伸出腳踢了踢慕笙,嚷着:“本小姐在跟你說話!聽到了沒有!”
慕笙的臉上掛着禮貌的微笑,順從的點點頭:“聽到了,我這就走。”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傅嘉樂才踩着高跟鞋轉身離開。
走出房門的時候,慕笙叫住她:“至少告訴我你叫甚麼名字吧?以後也好打招呼。”
“洋娃娃”睜着漂亮的大眼睛看她,嘲諷一笑:“打招呼?你一個罪犯的女兒,也配跟我打招呼?”
說完,又踩着那雙閃耀的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了。
慕笙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微微一笑。
當然要打招呼,她等着這個漂亮的洋娃娃,卑躬屈膝的來道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