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段思源提出要包養我,看似水到渠成。
但他在一排人中挑中我時,我是很意外的,原以爲還要費一番手段。
這人出了名的口味單一,只喜歡白裙直髮的清純妹子,反正與我這樣的大波浪超短裙不沾邊。
煙霧繚繞的包間內,穿西裝的男人們放浪形骸,說着些白日裏衣冠楚楚時不會說的粗俗笑語。
只有段思源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裏出神,右手夾着的香菸猩紅閃爍,眼看着就要燙到手指。
“煙……”我下意識喊出聲。
他抬眼看過來,同行的幾個姑娘都有些興奮。
段氏集團是本地的商業巨鱷,旗下行業涉足房地產、金融、酒店、餐飲等,最近還新成立了一家娛樂公司,正是段氏新總裁段思源的手筆。
老段總剛正保守,性格霸道又剛愎。段思源是他的獨子,兩人不合多年,報紙上也多有提及。
此次要不是老段總身體抱恙,不得不退居二線將公司交給兒子,這個新公司多半是開不成的。
段思源****,再開了娛樂公司,不是剛好適合他“選妃”了嗎?
老段總怕他玩得太開。
但其實他在渣男界還是有些口碑的,出手闊綽,從來不會虧待身邊人,只是都不會喜歡很久。
我之前有次賣酒時,在包間裏見到過一位前幾日才被拍到同遊迪士尼的段思源女友正同朋友哭訴,說他如何大方又狠心,分手費給得豐厚,卻決絕地不留一絲餘地。
……
2
我原名叫週一諾,被老段總帶回去時是十三歲。頭髮枯黃,瘦弱乾癟,像個沒長開的癟柿子。
老段總沉着聲同兒子介紹我,半晌不聞迴音。我忍不住抬起頭,看到二樓的欄杆上伏着一位眉眼清冷的少年。
“你這是從哪弄來的黃毛丫頭,有十歲了嗎?怎麼,要給我做童養媳啊?”
少年的聲音不像他的外貌那般凌厲張揚,是碎玉裂冰般的清亮,話語中卻滿是不屑。
我手指絞緊衣角,掌心立時冒出了一層熱汗。
不知是因爲他明顯的敵意還是輕佻的話語……又或者只是他如冬雪般高貴精緻的容貌。
我從小學習就好,哪怕用最次的筆和紙也能答出滿分試卷。但在那個當下,卻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語去形容段思源。
只好沉默而深刻地記在了心底,就此多年。
段思源的母親在生他時難產去世了,老段總又未再娶,只有一子難免單薄,便領養了個女兒。
這個解釋我認爲完全合理,段思源卻不信,慢悠悠地下樓來:“這丫頭不會是你的私生女吧?”
老段總氣得踢了他一腳,徑自回了臥室,只留下初次見面的我和他大眼瞪小眼。
他看了我半晌,大概覺得無趣,又一言不發地上了樓,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總之我就這麼留下了。
段家富貴,自然過得衣食無憂,數不清的好東西呈現在眼前,我只覺得做夢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