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初春時節。
傍晚。
牛家溝。
村口三三兩兩下地回來的人,有的停下嘮家常鬆散一下,有的裹着料峭的寒氣往家去,家家戶戶屋頂都升起炊煙。
除了東頭河邊兒林家。
“娘你不能這麼偏心!五丫也是您的孫女兒啊!您怎麼能讓她去顧員外家頂罪啊?”
林家院子裏。
婦人死抱着懷裏的孩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明明是六丫把顧員外的孫子推下山的,憑甚麼讓我的孩子給她頂罪?!”
她眼睛赤紅,聲嘶力竭。
“你個賤蹄子!”
老婆子上來就是一腳,正踹在婦人心口。
“你說憑甚麼?!六丫那是我們家的小福星!你閨女是甚麼?是把我兒子剋死的喪門星!當初沒摔死她還養活這麼幾年已是仁至義盡了。”
甚麼聲音?
由遠及近的喧鬧聲“喚”醒了林昭。
她睜開眼。
……
“大爺,我們是林家的,求您進去通傳一句,推你們家小少爺的不是我們家六丫,你們抓錯人了。”
對着顧員外家的下人,林老婆子諂媚的很。
看一眼小林昭,小廝丟下一句“等着”就進去了,不多大會兒又出來,示意兩人跟上。
小林昭雙手環胸,氣勢十足。
但看在別人眼裏就是好笑了,小豆丁兒一樣的人,還學着大人的姿勢,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小林昭板着臉思考。
這個顧員外具體甚麼背景沒人知道,只知道他很有錢,最疼愛的就是自己這個獨苗苗孫子。
抓六丫的時候,他直接撂下話了,要是他孫子有甚麼不好,六丫就要跟着不好。
斷一條腿,六丫賠兩條。
沒了命,六丫賠命。
別說村長跟里長,就是縣太爺也沒甚麼話,權當做不知道。
沒等小林昭想到對策,一行人已經進了正廳。
爲首是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
他眉目凌厲,一身上位者的氣勢。
“推我孫子的,是你身邊這個丫頭?”
……